第 47 篇

中国通史第63集契丹兴起

契丹从部落到辽朝：阿保机建国创字、因俗而治的北南面官制、萧太后摄政与澶渊之盟后的鼎盛、五京与四时捺钵。

history契丹辽朝耶律阿保机萧太后捺钵

出自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撰稿《中国通史》（华夏出版社 2016）第4卷《辽西夏金元》，对应 CCTV 纪录片第 63 集《契丹兴起》。

这是什么

本集讲辽朝怎么建立、怎么治理、怎么达到鼎盛。

契丹本是草原上的游牧小族，在唐朝羽翼下发展，耶律阿保机 916 年建国，耶律德光 947 年改国号辽。本集后半集中讲两位关键人物与两套制度：萧太后（承天太后）摄政把辽推向顶峰；「因俗而治」的北南面官制与流动的四时捺钵制，让辽同时管好游牧与农耕两种人群。

核心要点

契丹出自东胡，与匈奴、鲜卑同源；「契丹」本意是「钢铁」，首见于 6 世纪《魏书》。
阿保机 916 年称帝建契丹国，建元神册；947 年其子耶律德光灭后晋后在开封称帝，改国号「大辽」（第 63 集《契丹兴起》）。
辽靠「因俗而治」立国：北面官用契丹制管契丹人，南面官用汉制管汉人。
1004 年澶渊之盟后宋辽互称南北朝，和平带来双方繁荣；辽在圣宗朝达鼎盛。
辽的都城是五京，但真正的政治中心是流动的「捺钵」——皇帝一年四季逐水草迁徙的行宫。
契丹男子「髡发」：头顶剃光、两鬓留发下垂。
辽末天祚帝失政，女真崛起，辽亡于 1125 年。皇族耶律大石西逃建西辽，1218 年被蒙古所灭（详见第 48 集）。

机制 / 论证

族源与早期部落联盟

起源传说：骑白马的老哈河男子与驾青牛车的西拉木伦河女子在辽河相遇结合，生八子，繁衍成契丹八部。今日《施甸长官司族谱》还绘有青牛白马图。
传说透出两个信息：两河交汇的辽水流域是契丹发祥地（国号「辽」即源于辽水）；青牛白马是契丹图腾，出征前要杀青牛白马祭天。
契丹「逐寒暑、随水草畜牧」，渔猎为生；海东青（猛禽）是捕猎伙伴。
发展两阶段：大贺氏部落联盟（隋末唐初，首领在大贺氏内产生）；遥辇氏部落联盟（首领称可汗，从遥辇氏内选举）。
唐太宗时契丹降唐，唐朝设松漠都督府，契丹首领任都督、八部首领任刺史。在唐朝羽翼下契丹获得良好发展。
唐末藩镇割据、中原无暇北顾，契丹南下的外部阻力消失（第 63 集《契丹兴起》）。

阿保机建国：文字、法律、扩张

阿保机（872—926 年），迭剌部人，遥辇氏联盟世代军事首领（夷离堇）之家。901 年任迭剌部首领，集军政大权，远交近攻吞并诸部。
916 年祭天称帝，号「天皇帝」，建元神册。建皇都临潢（辽上京，今内蒙古巴林左旗波罗城）。
神册五年（920 年）创契丹大字：以汉字隶书增减笔画或直接借字，共三千多字。皇弟迭剌又参照回鹘字创契丹小字：拼音文字，三百多个表音符号（原字）。契丹文字直到金明昌二年（1191 年）才被禁。
神册六年（921 年）定成文法《治契丹及诸夷之法》：保留游牧习惯法，又受唐律影响，刑罚比唐律严。契丹人犯法依此法，汉人犯法依唐律——这是「因俗而治」的早期形态。
扩张：征服奚、乌古、室韦、鞑靼、回鹘、渤海，统一塞北；两次攻幽州，死前留下南下夺取汉地的遗愿。
926 年阿保机病死。儿子耶律德光继位后完成南下：帮石敬瑭建后晋，换得燕云十六州；947 年灭后晋，穿中原皇帝绛纱袍在开封登基，改国号大辽。
但德光纵容骑兵「打草谷」（以牧马为名抢掠粮草），搜刮民财，用契丹首领管汉地，激起中原民众抵制，被迫北撤，死在途中。教训：光靠武力掠夺管不住农耕地区（第 63 集《契丹兴起》）。

因俗而治的官制

阿保机时形成「因俗而治」思想，太宗时北南面官制成型，契丹由部落联盟转为中央集权。
名称由来：契丹皇帝御帐朝东，中枢官员分列南北。北面官掌宫帐、部族、属国事务，一百多人；南面官治汉人州县、租赋、军马，几十人。
北枢密院是辽最高军事行政机构；北面官制保存大量契丹旧制，杂糅突厥、回鹘、汉官职名。
地方也两套：契丹、奚等族按地域分十部，设节度使；汉人、渤海人按汉制设州县。
「头下军州」：契丹南下掳掠的汉人被编为团、保（「头下户」），后发展成头下军州纳入国家体系。头下户两头缴税：给头下主交收获物，给政府交赋税。辽朝头下军州约四十余个。
这套二元体制是辽繁荣的制度保障（第 63 集《契丹兴起》）。

萧太后与辽朝鼎盛

萧太后（萧燕燕，953 年生）：北府宰相萧思温之女。十七岁入宫为辽景宗贵妃，随即立后。景宗四岁受惊成疾，常年卧病，政事都由她裁定。976 年景宗令史官：书写皇后的话也称「朕」。辽人称帝后为「宫中二圣」。
景宗死后圣宗十二岁即位，萧燕燕奉遗诏摄政，尊为承天皇太后，正式临朝。她用耶律斜轸（北院枢密使）、韩德让（南院枢密使兼掌宫卫禁军）、耶律休哥（南面军务）控制内外大权。
改革：贵族部曲（依附民）归州县、奴隶编为部民设节度使管理，解放大批奴隶；解放俘虏和债务奴隶；劝农赈灾、减轻负担、鼓励垦荒。生产发展，社会安定。
外交上：封党项李继迁为夏国王，确立与西夏宗藩关系；东部女真、乌古、回鹘等相继成为属部。
986 年宋太宗三路北伐失败；1004 年萧太后与圣宗亲征南下，攻至澶州。因对宋军实力估计不足，屡遭败绩，同年与宋订澶渊之盟：宋岁输银十万两、绢二十万匹，双方互称南、北朝，设榷场互市。和平给辽带来绝好发展时机（第 63 集《契丹兴起》）。

汉人世家：玉田韩氏

契丹重汉人官员。韩知古是阿保机皇后的陪嫁私奴，因才学成管理汉人事务的最高官员，糅合草原习俗与汉地法规制定辽的法律制度。
其孙韩德让更登峰造极：辅佐萧太后主政，集南北院枢密使于一身，被赐姓耶律、封晋王，定为皇族。
萧太后死后韩德让仍受圣宗尊崇：赐名隆运，死后葬在萧太后墓旁，圣宗亲挽灵车。
韩氏由家奴变皇族，说明辽的用人不问出身、只问才干与忠诚（第 63 集《契丹兴起》）。

五京与四时捺钵

辽按汉制建五京：上京临潢府（今内蒙古巴林左旗）、南京析津府（今北京西南）、东京辽阳府（今辽宁辽阳）、中京大定府（今内蒙古宁城）、西京大同府（今山西大同）。
上京是草原上第一座游牧民族都城，分皇城与汉城——皇城按契丹崇日习俗门朝东，汉城住汉人。
各京职能不同：上京控契丹本部，东京控渤海女真防高丽，西京防西夏与西南诸族，南京中京经济发达是财政来源。
但五京都不是政治中心。真正中心是四时捺钵：春在鱼儿泺（今吉林大安）捕鹅捕鱼，夏在永安山放鹰，秋在庆州西诸山射鹿，冬在广平淀（西拉木伦河与老哈河汇流处平原）猎虎。
捺钵即皇帝行宫兼政所：冬夏捺钵开北南臣僚会议，商军国大事、任免高官。这制度让皇帝保持游牧传统，也把朝廷带在身边（第 63 集《契丹兴起》）。
讽刺的结尾：天祚帝盲目自大，连冬捺钵之地广平淀都守不住。契丹贵胄的安逸削弱了斗志，女真崛起后辽迅速灭亡。

可操作

框架一：二元帝国怎么管。契丹面对「马上」与「田上」两种人，答案是因人而治：北面官管部族、南面官管州县。此后金、元、清都面对同一问题，可拿辽做参照系观察它们各自怎么解。
框架二：游牧政权的都城观。五京是行政节点，捺钵才是权力所在——权力跟着皇帝走。理解辽、元政治事件常发生在路上，先要接受「朝廷不是一座城」。
框架三：掳掠人口怎么处理。头下军州把俘虏编成生产单位，类似同时代北族政权的普遍做法，后来收归国家。可当「征服者如何消化人力」的制度案例。
读萧太后故事可得：幼主+女主摄政的组合在辽、宋（刘娥）、辽（述律平）多次出现，成败差别在是否放开用两族能臣。

术语

捺钵：契丹语「行帐、行宫」，辽帝四时巡幸驻跸之所，也指巡幸制度本身。
北面官 / 南面官：辽中央两套官制，北管契丹部族，南管汉人州县，源自御帐坐西朝东、臣僚分列南北。
夷离堇：契丹部落的军事首领。
头下军州：辽贵族用俘获人口建立的私属州县。
打草谷：辽军以牧马为名下乡抢掠粮草的行为。
海东青：产于东北的猛禽，契丹、女真人都用它捕猎。
髡发：剃光头顶、留发两鬓的发式，契丹男子习俗。
澶渊之盟：1004 年宋辽和约，宋岁输银绢换和平。
榷场：宋辽（及宋夏、宋金）边境的官方互市。

不确定 / 待验证

起源传说属神话，作者说「最可能解释」是两部落联姻繁衍，系推断。
契丹大小字的创制时间与分工（大字 920 年、小字为皇弟迭剌参照回鹘字造）按《辽史》，当代研究或有异说。
阿保机出生神异（生而会爬、三月能行言）系史书夸张。
头下军州「约四十余个」是「目前可考」数，非实际总数。
萧氏定为后族的确切时间，作者引蔡美彪考证「当在辽景宗时」，学界有不同说法。

中国通史 第63集 契丹兴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