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俗而治（辽的北南面官制与二元帝国治理）

一句话

因俗而治是辽（及其后继者）的立国原则：对游牧部族与农耕汉民分设两套官制、各用各法——北面官用契丹制管部族，南面官用汉制管州县。它让一个草原政权同时管好「马上」与「田上」两种人。

当前理解

制度的成型（第 63 集，主依据）

• 阿保机时形成「因俗而治」思想，太宗时北南面官制成型，契丹由部落联盟转为中央集权。
• 名称由来：契丹皇帝御帐朝东，中枢官员分列南北。北面官掌宫帐、部族、属国事务，一百多人；南面官治汉人州县、租赋、军马，几十人。
• 北枢密院是辽最高军事行政机构；北面官制保存大量契丹旧制，杂糅突厥、回鹘、汉官职名。
• 地方也两套：契丹、奚等族按地域分十部，设节度使；汉人、渤海人按汉制设州县。
• 法律分治早于官制分治：神册六年（921 年）定《治契丹及诸夷之法》，契丹人犯法依此法，汉人犯法依唐律——「因俗而治」的早期形态。
• 「头下军州」：辽贵族把掳掠的汉人编为团、保（头下户），后发展成纳入国家体系的私属州县。头下户两头缴税：给头下主交收获物、给政府交赋税。辽朝头下军州约四十余个（目前可考数）。

制度影子：捺钵与五京（第 63、71 集）

• 五京（上京临潢府、南京析津府、东京辽阳府、中京大定府、西京大同府）是行政节点；各京职能不同——上京控契丹本部、东京控渤海女真防高丽、西京防西夏、南京中京是财政来源。
• 真正的政治中心是四时捺钵（皇帝逐水草巡行的行宫）：冬夏捺钵开北南臣僚会议、商军国大事。朝廷跟着皇帝走（详见 中国通史 第63集 契丹兴起）。
• 元朝两都巡幸是同一逻辑的固定化版：上都（草原夏都）+ 大都（农耕冬都）——上都对应捺钵传统，大都对应农耕区的行政首都（第 71 集）。

后继者的同题异构（跨集对照）

• 金朝：熙宗、海陵王选择全面汉化改制（三省六部、废勃极烈），不再分治（第 66 集）。
• 西夏：元昊一面反汉（髡发、创西夏文），一面制度处处仿唐宋（第 68 集）。
• 西辽：耶律大石在中亚对属国只派一名沙黑纳（监临官）、收很少岁贡，保留当地王统与信仰——因俗而治的境外版（第 64 集，详见 中国通史 第64集 西辽建国）。

来源

• 中国通史 第63集 契丹兴起 — 北南面官制与头下军州（主依据）
• 中国通史 第64集 西辽建国 — 沙黑纳监临与属国体制（对照）
• 中国通史 第71集 两都巡幸 — 捺钵制度在元代的影子（对照）

常见混淆

• 「因俗而治 = 一国两制」：它确实是「各用各法」的分治，但北面官是主、南面官是辅，契丹部族特权在上——不是平等的两种制度。
• 「北南面官 = 按方位分权」：名称源于御帐坐西朝东后臣僚分列南北，实质是按族群与生产方式分治。
• 「五京 = 首都」：五京是行政节点，捺钵才是权力所在——朝廷不是一座城。

开放问题

• 「因俗而治」能否概括金、元、清的族群政策（各有不同取舍），学界用法不一，本页只记录辽制与元制的对应。
• 头下军州的经济规模与两税比例，本书未给明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