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族王朝的造字运动（契丹字、女真字、西夏文与八思巴字）

一句话

契丹、女真、党项、蒙古在建国前后都为自己创制过文字：契丹大字小字、女真大字小字、西夏文、八思巴字。造字是「立国工程」的一部分——文字是政权独立与民族认同的看得见的证明；它们的命运（失传、破译、废止）则记录各王朝的汉化深度。

当前理解

各朝文字一览

• 契丹大字（神册五年 920 年，阿保机命创）：借汉字隶书增减笔画或直接借字，共三千多字。
• 契丹小字：皇弟迭剌参照回鹘字创制，拼音文字，三百多个表音符号（原字）。
• 女真大字：完颜希尹仿汉字楷书并参考契丹字创制（金初）；女真小字：金熙宗所创。女真字用到明朝（《华夷译语·女真译语》像今天的双语词典）。
• 西夏文（蕃书）：元昊命野利仁荣参照汉字创制十二卷，同时译《孝经》《尔雅》、设蕃学。
• 八思巴字（蒙古新字）：八思巴 1269 年进呈，字母以藏文字母为基础（初为四十一个），可拼写蒙、汉、藏、梵、畏兀儿等多语言，方块字形、左起竖写。忽必烈下令颁降玺书都用它、再以各国文字副之；这是中国历史上首次统一各民族文字字形的尝试，也是首次用表音符号书写汉文。

造字的共同逻辑

• 建国与文字配套：契丹文 920 年创（916 年建国后四年）、西夏文在元昊称帝前后、女真文在灭辽立国进程中、八思巴字在元朝建立后推广——文字是政权主权的符号。
• 用途有限：契丹文主要用于碑刻、哀册、官印；日常行政汉文仍占重要位置。辽朝双轨（契丹文保族、汉文治国）是「因俗而治」的文字版（见 因俗而治（辽的北南面官制与二元帝国治理））。
• 存亡看政权投入：契丹字在金章宗明昌二年（1191 年）被禁废止；女真字有明朝《华夷译语》续命；西夏文靠黑水城文献存世；八思巴字随元亡退出日常，但元代碑刻、钱币、牌符上大量留存。

破译史（第 67 集）

• 契丹文失传八百多年：民国初年盗墓者挖开辽兴宗永兴陵发现无人能识的碑文；比利时神父凯尔温发现契丹小字《兴宗皇帝哀册》等引发国际研究热；1930 年又盗掘圣宗永庆陵、道宗永福陵，十五方哀册碑现存辽宁省博物馆。
• 现状：已释读契丹小字词语四百多条、构拟一百多个原字音值，但与汉字对译资料少，破译仍在艰难进行。
• 西夏文破译的钥匙是双解词典：骨勒茂才 1190 年编《番汉合时掌中珠》，1914 年罗福成兄弟刊布后破译起步（第 68 集）。

来源

• 中国通史 第63集 契丹兴起 — 契丹大字小字创制
• 中国通史 第67集 辽金文化 — 契丹文失传破译与女真字（主依据）
• 中国通史 第68集 西夏兴亡 — 西夏文与掌中珠
• 中国通史 第72集 大元帝师八思巴 — 八思巴字创制与推广

常见混淆

• 「女真字 = 从契丹字直接变来」：女真大字是仿汉字楷书并参考契丹字（不是契丹字改写）；契丹小字是拼音文字而女真文是音节/方块字系统，两者机制不同。
• 「契丹大字早于小字且小字更简单」：大字借汉字隶书（表意），小字是拼音文字（表音）——两套原理不同，小字反而更适合拼写多音节契丹语。
• 「八思巴字 = 蒙古文」：蒙古文另有畏兀儿字母系统（塔塔统阿 1204 年创，沿用至今）；八思巴字是元朝官方「国字」尝试，随元亡而退出。

开放问题

• 契丹文字破译的进度会随新出资料更新（本书数字为当前状态）。
• 女真小字的具体创制者与年代，史载简略、学界有讨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