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2 篇

中国通史第68集西夏兴亡

党项从唐末割据到元昊称帝创字，庆历和盟、仁宗朝文化顶点（法典、双语词典、黑水城文献），夹缝生存一百九十年后亡于蒙古。

history西夏党项元昊黑水城辽宋金

出自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撰稿《中国通史》（华夏出版社 2016）第4卷《辽西夏金元》，对应 CCTV 纪录片第 68 集《西夏兴亡》。

这是什么

本集讲西夏（党项羌建立的大夏国）两百年的兴亡史：从部落到割据、从割据到称帝、从称帝到被蒙古消灭。

主线是「夹缝生存术」：西夏夹在宋、辽、金、蒙古之间，靠结盟与称臣轮换、利用大国矛盾争取生存空间，享国一百九十年（1038—1227 年），比辽、金都长。但本书点出它的宿命：元修前代史只修宋辽金、不修夏史，西夏史长期要靠出土文献（黑水城文书）重建。

核心要点

党项是羌族一支，自称「弥药」，原居青海、甘南、川西北。唐末拓跋思恭助唐镇压黄巢，封定难军节度使、夏国公、赐姓李，割据夏州五州之地（第 68 集《西夏兴亡》）。
982 年李继捧献五州降宋；族弟李继迁抗宋复地，986 年联辽抗宋，1002 年占灵州建都。澶渊之盟后李德明转向附宋，经营出和平发展的二十年。
1038 年李元昊称帝建大夏国，创制西夏文、推行髡发，与宋打三场大仗（三川口、好水川、定川寨）后订庆历和盟：宋每年赐银茶绢二十五万五千，元昊以「夏国主」名义向宋称臣。
元昊 1048 年被太子宁令哥刺杀。此后西夏经没藏氏专权、谅祚亲政（去蕃礼从汉礼）、乾顺崇儒、仁宗五十四年治世——仁宗朝是西夏文化最繁荣期（第 68 集《西夏兴亡》）。
蒙古崛起后西夏联金抗蒙、联蒙攻金反复摇摆，1227 年被成吉思汗临终之命屠灭，末主李睍投降被杀。
西夏没留下正史；黑水城文书（1908 年俄国科兹洛夫盗走三千多件）与《番汉合时掌中珠》词典是今天研究西夏的两大钥匙。

机制 / 论证

党项的底子与唐五代的积累

颂诗自述：「黔首石城漠水边，赤面祖坟白河上，高弥药国在彼方。」黔首赤面=脸黑涂红；白河即今白龙江。党项以牦牛羊猪为食、不事农业、无赋役、尚武无法令；收继婚、同姓不婚、火葬、长寿者多。
与中原的关系靠「内迁」推进：贞观六年（632 年）三十万口内属；吐蕃强盛后，开元年间拓跋部、野利部从松州迁庆州（唐朝设芳池都督府）；安史之乱后十年间二次内迁，集中到灵、庆、夏、银等州，形成六府部、东山部、平夏部。
拓跋氏属平夏部，唐末最强。黄巢起义中拓跋思恭勤王，受封定难军节度使、夏国公、赐姓李，成为独立的地方割据势力（第 68 集《西夏兴亡》）。
五代时拓跋氏对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一一称臣，始终保有夏州——小政权生存术第一课：谁强跟谁，但地盘与军队不放手。

李继迁、李德明：三代人的建国接力

982 年李继捧献五州入宋。李继迁（定难军都知蕃落使）听张浦「走避漠北、卷甲重来」之计，以葬乳母为名藏兵器出城，到地斤泽打出曾祖拓跋思忠画像聚众。
他先败于宋（地斤泽、浊轮川两败），转与辽结盟：986 年遣张浦使辽求附，辽授定难军节度使并赐婚义成公主。随后屡挫宋军。
宋朝用「以夷制夷」：起用李继捧（赐名赵保忠）回镇夏州制衡，失败，李继迁收回五州（宋真宗授他夏州刺史、定难军节度使，赐名赵保吉）。
1002 年李继迁攻占灵州，改名西平府建都，并占西凉府。临终留下遗言：依附宋朝。李德明执行：1005 年被辽封西平王，1006 年与宋订和约。
李德明时代：外结辽宋、东边安定，专心执行「西掠吐蕃健马，北收回鹘锐兵」——1028 年其子元昊攻破甘州回鹘，又占凉州；内部休养生息、与宋设榷场，迁都兴州（今银川），为称帝铺路（第 68 集《西夏兴亡》）。

元昊：称帝、造字与三场胜仗

元昊（嵬理，意为珍惜富贵）懂汉文、通佛学、爱兵法，穿白衫黑冠佩弓矢，不愿父亲照搬中原典制，坚持建党项自己的政权。
1038 年称帝前先立规矩：下髡发令——党项人须剃顶留周，三日内不从者众人共杀。去唐赐李姓、宋赐赵姓，改姓嵬名、改名曩霄，自称兀卒（可汗）。改兴州为兴庆府营建宫殿；服制仿吐蕃赞普（白衣窄衫、红毡帽），规定平民只许穿青绿。
命野利仁荣参照汉字创西夏文（蕃书）十二卷，同时译《孝经》《尔雅》，设蕃学；官制、朝仪、都城、陵寝（今贺兰山东麓西夏王陵）都仿唐宋——嘴上反汉化，制度处处离不开汉（第 68 集《西夏兴亡》）。这告诉我们：民族建构常以「反汉」为旗，却以汉制为骨架。
对宋战争：宋不承认帝号、削赐姓、停互市、悬赏捉拿。1040—1042 年元昊连胜三川口、好水川、定川寨三战，宋军损失惨重。
但战争拖垮西夏经济：互市关闭使生活必需品奇缺；夏辽关系又恶化。宋也打累了，双方订庆历和盟：宋承认夏的实际地位，元昊以夏国主称臣，宋岁赐银茶绢二十五万五千、恢复榷场。
元昊晚年昏暴：溺死母族卫慕氏、杀母杀妃；夺太子宁令哥之妻、占大臣之妻没藏氏。1048 年元宵，宁令哥在国相没藏讹庞兄妹怂恿下刺杀元昊——枭雄死于宫闱内乱。

仁宗朝：汉化与文化的顶点

谅祚亲政后「去蕃礼、从汉礼」（1061 年下令），整编十二监军司、仿宋增尚书等官，西夏官制完备化。
乾顺（1099 年亲政）崇儒：改兴庆府为中兴府，蕃学之外建国学教汉学；削母党势力、分封皇族。
仁宗嵬名仁孝在位五十四年（1139—1193 年），是西夏在位最长的皇帝，也是文化顶点：1144 年令州县设学校、宫中设小学，宗室子弟七到十五岁必须入学。次年建太学、亲祭孔子，尊孔子为文宣帝、令州郡建孔庙。他还行科举、设内学与翰林学士院、修订乐律。尊崇佛教：1159 年迎西藏迦玛迦派（噶玛噶举）祖师都松钦巴的弟子到凉州为上师，大规模翻刻佛经；1189 年大度寺法会一次施经二十万卷。
法治成就：《天盛改旧新定律令》（天盛年间 1149—1169 年编成）二十卷一百五十门一千四百六十条，参照唐宋律与夏国风俗，用西夏文雕印颁行——现存最完整的西夏法典。
文献遗产（第 68 集《西夏兴亡》）：《番汉合时掌中珠》——骨勒茂才 1190 年编的夏汉双解词典，1914 年罗福成兄弟从俄国人处得到并刊布，西夏文破译由此起步；诗歌集《月月乐诗》、类书《圣立义海》都是仁宗朝雕版印刷品。
1908 年俄国科兹洛夫到黑水城（哈剌浩特）盗掘，运走西夏文写本刊本四百零五种三千多件，现存圣彼得堡；近年史金波、白滨等把黑水城文献拍照结集出版，西夏学因此成为热门。

灭亡：摇摆策略的终点

仁宗朝疆域最大：宁夏全部、甘肃大部、陕西北部、内蒙古西南、青海东北及新疆一部。
桓宗后内乱起：1206 年李安全政变废桓宗（襄宗）。成吉思汗 1207 年攻夏，围中兴府，安全求和。
襄宗怨金「见死不救」，1210 年攻金葭州，夏金联盟破裂。遵顼 1211 年自立（神宗），先附蒙攻金、屡败，又摇摆联金抗蒙、联宋抗金——两头都不讨好。
1223 年遵顼在蒙古威逼下让位；德旺联金抗蒙并收留成吉思汗仇敌屈出律之子，给蒙古递了借口。1226 年成吉思汗亲率十万大军攻夏。
1227 年成吉思汗病死军中，遗嘱秘不发丧；末主李睍献城投降，蒙古军遵遗嘱杀李睍等，西夏亡（第 68 集《西夏兴亡》）。
西夏享国一百九十年，比辽（约二百一十年含西辽）、金（一百二十年）格局特殊：始终不被承认为正统，向宋、辽、金轮番称臣，却因「利用宋辽、宋金矛盾」活得最久（除西辽外）。但夹缝策略最后遇到不吃这套的蒙古，就走到头了。
今日遗存：贺兰山东麓约二百多座西夏王陵，被称为「东方金字塔」，是西夏最显眼的纪念碑。

可操作

框架一：小国生存术的极限。西夏的成功公式：称臣换和平 + 大国矛盾中渔利 + 保持独立军力 + 西进扩张腹地。这套公式在蒙古统一草原后失效。可当「缓冲国」战略案例：它死于「缓冲区」被吞并的那天。
框架二：没有正史的政权怎么研究。西夏史靠出土文书重建：黑水城文献、双解词典、法典、王陵。这提醒：史料缺失时，语言学（词典）与考古（文书）能顶半部正史。
框架三：民族认同建构的双刃剑。元昊造字、髡发、去汉姓是「反向定义自我」；但官制、礼乐、陵寝又照搬唐宋。可当「文化民族主义操作手册」的古代样本：旗帜反汉，骨骼是汉。
读「被遗忘的王朝」时值得多想一层：谁写历史，谁就被记住——西夏没入正史，是它被后世淡忘的直接原因。

术语

党项 / 弥药：羌系民族，自称弥药，西夏主体民族。
蕃书：西夏文的官方名称，野利仁荣参照汉字创制。
髡发：剃光头顶四周留发的发式，元昊下令推行（契丹同俗，见第 47 集词条）。
兀卒：西夏语「可汗、皇帝」，元昊自称。
定难军节度使：唐封拓跋思恭的官职，辖夏、绥、银、宥、静五州，是西夏割据的起点。
庆历和盟：1044 年宋夏和约，宋岁赐二十五万五千换西夏称臣。
黑水城（哈剌浩特）：西夏黑水镇燕监军司治所，今内蒙古额济纳旗，出土大量西夏文献。
《番汉合时掌中珠》：西夏文汉文双解词典，破译西夏文的关键。
《天盛改旧新定律令》：西夏仁宗朝的成文法典。
平夏部：党项拓跋氏所属部落，西夏皇族出自该部。

不确定 / 待验证

党项族源颂诗断句与解释（弥药、白河）是专家研究结论，非定论。
庆历和盟岁赐数额（银茶绢共二十五万五千）与辽宋岁币性质不同（宋对西夏是「赐」），本书未展开折算。
元昊生于景德元年（1004 年）与「小名嵬理=珍惜富贵」的释义出自王静如考证，学界有讨论。
1227 年灭夏前成吉思汗之死与「遗嘱杀李睍」按本书叙述，细节史料有异说。

中国通史 第68集 西夏兴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