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讲嘉宾：Maurice “Hank” Greenberg（AIG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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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什么

耶鲁 ECON 252（2011）第 14 讲，嘉宾 Maurice “Hank” Greenberg（2011 年时仍是 C.V. Starr & Co./Starr International 的经营者）讲述：从诺曼底登陆老兵到把 AIG 建成史上最大保险公司的生涯，2005 年被迫离开 AIG 的经过，AIG 在金融危机中的崩溃，以及他对危机成因的判断 [Ch.1 00:00:00]。Shiller 开场定位：这门课强调的不只是 CAPM 建模，而是激励人与识别品格 [Ch.1]。本页依据官方完整文字稿编译。注意：本讲大部分是 Greenberg 的个人叙述与强烈观点（他对 Spitzer、政府救助、Paulson/高盛关系等有明确指控），raw 中无对质材料；正文保留其归因框架但标注为当事人立场。文字稿共 9 章，章首时间戳：Ch.1 00:00:00、Ch.2 00:01:56、Ch.3 00:10:33、Ch.4 00:14:37、Ch.5 00:20:09、Ch.6 00:28:30、Ch.7 00:32:31、Ch.8 00:44:45、Ch.9 00:52:16。

核心要点

履历：17 岁改出生证明参军（二战，奥马哈海滩登陆、参与解放 Dachau），韩战任上尉退役；法学院毕业后进 Continental Casualty 做初级核保人（Special Risk Division：体育风险、高管意外死亡险等），成为该公司史上最年轻副总裁 [Ch.2]。
C.V. Starr 1919 年在中国创办公司，后 Greenberg 接手其旗下失败的 American Home，靠「废除代理人、转向公司经纪业务、伦敦 Lloyd's 再保险支持大额商业风险」扭亏，收购 National Union、New Hampshire Insurance 后于 1967 年成立 AIG 控股公司；Starr 1968 年去世前看到了 AIG 的诞生 [Ch.2][Ch.3]。
AIG 原则与成就：130 国经营；首创董事高管责任险（D&O）、政治风险险、绑架赎金险；费用率 19%（行业约 30%）；多元化 = 稳定；高管团队如「兄弟连」，无宫廷政变 [Ch.3]。
地缘业务模式：用美国政府的市场准入压力开路（日本、韩国），中国寿险牌照从 1975 年首访到 1992 年拿到（唯一 100% 外资持股），冷战期间即与苏联（1964 年起）、匈牙利、波兰、罗马尼亚做生意；绝对不贿赂（先于 FCPA 立法即执行）[Ch.4]。
激励设计：工资上限 $100 万、无雇佣合同、基于业绩的奖金 + 私人公司（C.V. Starr & Co./Starr International）每两年按业绩分配 AIG 股票、退休时才兑现（golden handcuffs，离职即失去）；AIG 上市时市值 $3 亿 → 2005 年他离开时近 $2000 亿、控制约 15% [Ch.5]。
与 Eliot Spitzer 的冲突：2004 年底 earnings call 上他抱怨「犯规即谋杀」式监管后次日收到传票；指控 Spitzer 以总检察长职位作竞选州长平台、威胁董事会逼他 2005 年离开、感恩节前撤销指控；他称 Spitzer「摧毁了几千亿美元价值」[Ch.6]（单方指控）。
他离开后的崩塌：继任者 Martin Sullivan 停掉了 AIG 的周一全体晨会与周三风险对冲例会（审计委员会知情不管）；AIG Financial Products 在他走后 9 个月做的 CDS 超过此前 7 年；AAA 评级在他离开当天丢失 → 被迫按市值补抵押品 → 现金耗尽 [Ch.7]。
危机机制（Greenberg 版本）：CDS 从「违约才赔付」被改成「市值下跌即须补抵押品」；CDO 无交易所、无价格发现（克林顿时期财长 Bob Rubin 拒绝设交易所监管 CDS）；Goldman Sachs 给的 CDO 报价最低 → AIG FP 被要求补最多抵押品 [Ch.7]。
救助与后果：Lehman 放任破产引发全面挤兑；高盛与摩根士丹利拿到银行控股牌照、AIG 被拒；纽约联储（他曾任董事约 7 年）以 14.5% 利率借 $850 亿、拿走 79.9% 股权——「实际国有化」；政府逼 AIG 按 100 美分兑付本可谈成 40–60 美分的 CDO；最终政府持股 92%、Ed Liddy 被派来卖资产（他的判断：还要 3–4 年才能脱手，因为是 overhang）[Ch.7]。
危机成因清单（Greenberg）：克林顿政府「人人有房」政策 + 两房从本地银行买走贷款使银行不再承担风险；投行杠杆 30–40 倍（SEC 无视）；把全国房贷打包称「多元化」说服评级机构给 AAA；CDS 规则改变；FASB 在错误时点推行 mark-to-market；SEC 沉默 [Ch.8]（个人观点）。

机制 / 论证

保险生涯起步（自述）

战后回高中是人生最艰难时期之一；韩战归来次日去朋友律所，决定不执业，路过 Continental Casualty 与人事主管冲突后直接闯进常驻副总裁办公室要工作，从初级核保人做起 [Ch.2 00:01:56]。
加入 Starr 后接管 American Home：病根在代理人制度质量差、年年亏损；对策：清光代理人、转公司经纪业务、做大额商业风险，找 Lloyd's 再保险背书（此前大额复杂风险几乎都在伦敦承保），组建优质核保团队，成为美国最大经纪承保公司 [Ch.2]。

AIG 的运作原则

1967 年成立 AIG 控股公司，整合三家财险公司 + 海外寿险 American Life（后来还有 SunAmerica、American General Life）[Ch.3 00:10:33]。
创新产品清单：美国首个 D&O 责任险、政治风险险（国有化/没收）、绑架赎金险（附设解救团队）。财险波动大（地震、飓风、经济环境）→ 全球多元化是核心稳定策略 [Ch.3]。
费用率 19% vs 行业 30%：靠效率与正确使用再保险 [Ch.3]。

外交与商业的绑定

日本市场封闭 → 以「对等关闭对方在美业务」施压 + 借助美国政府；推动把金融服务纳入 WTO 贸易谈判（他本人任总统贸易谈判顾问委员会成员）[Ch.4 00:14:37]。
中国：1975 年首次访华，1992 年拿到外国公司第一张中国寿险牌照且 100% 持股（后来者最多 49%）；期间每年访华一两次；并大力游说中国入世 [Ch.4]。
冷战后 1964 年访苏建立再保险关系（对方长期怀疑他是 CIA 的人）；铁幕倒下时在东欧已有先发优势 [Ch.4]。
铁律：绝不贿赂，违者立即开除；但也不怕通过美国政府报复关门的市场 [Ch.4]。

人力与激励体系

MOP（Mobile Overseas Personnel）＝「自己的国务院」，海外经理半年一调国，需挣得此身份 [Ch.5 00:20:09]。
三条规则：年薪上限 $100 万（他自己定的）、无合同（他自己先拒绝合同——「干不好就该被换」）、按业绩拿奖金；私人公司每两年按业绩分配 AIG 股份、退休兑现——golden handcuffs；对 AIG 公众股东零成本。增长目标约 15%/年，多年达成 [Ch.5]。
金融业务扩张：参议员 Ribicoff 介绍来一位 Drexel 出身的年轻人（后因「有点贪」分手），做衍生品的 AIG Financial Products 由此成立，全是对冲操作、很成功；团队多为数学博士，AIG 在异地镜像监控其全部交易系统；企业级风险管理（市场风险 + 信用风险）是保险业天性 [Ch.5]。

与 Spitzer 的冲突（单方叙述）

背景：Enron 后监管环境剧变；纽约总检察长办公室成为竞选州长平台；Spitzer 同时追 Marsh & McLennan（其子 Jeff Greenberg 掌舵）、Citigroup（Sandy Weill）、Merrill Lynch [Ch.6 00:28:30]。
他被指控会计欺诈（全国电视上），感恩节前夜撤诉；他称 Spitzer 威胁 AIG 董事会「他不走就起诉公司」，遂于 2005 年离开；原计划是当年 5 月年会卸任 CEO、留任董事长观察接班人（92,000 员工、管理层全为内部老人）[Ch.6]。

危机中的 AIG（单方叙述）

Martin Sullivan 停掉两个关键例会（周一全员实时汇报、周三对冲/风险管理），审计委员会知情不作为；此后 AIG FP 大量加仓 CDS [Ch.7 00:32:31]。
CDS 机制变化是核心：原为违约才赔付，后被改为「标的减值即须补抵押品」；叠加 CDO 无交易所 → 无价格发现 → 各 broker-dealer 报价不一；高盛报价最低 → AIG FP 因与高盛业务量大而被追缴最多抵押品；现金耗尽 [Ch.7]。
保险子公司受州法保护、政策持有人无损；AIG 失去 AAA 即失去免抵押品资格。Bear Stearns 获 J.P. Morgan 收购后 6 个月无任何预案；Lehman 本可被 Fed 救却任其破产 → 全面挤兑、市场冻结 [Ch.7]。
救助条款：纽约联储 $850 亿、14.5%、79.9% 股权；Fed 令其 100 美分兑付 CDO（本可谈 40–60 美分）；Ed Liddy 被派来贱卖资产；政府持股 92%，他估计脱手需 3–4 年 [Ch.7]。
他的反击：经营 C.V. Starr & Co.，从 300 人到约 1000 人，已成立三家新保险公司、约 30 国经营、大额 Lloyd's 业务、中国合资公司（当月底成立）、东南亚市场 [Ch.7]。

危机成因（他的清单）与改革主张

成因：①两房把贷款从本地银行买走，本地银行只做 servicer、不再担风险，且大量无偿还能力的人拿到房贷；②投行杠杆 30–40 倍（原 5–7 倍），SEC 无视；③把全国房贷打包、以「多元化」游说评级机构给 AAA；④CDS 从违约触发改为减值触发；⑤FASB mark-to-market 时机最差，账面资本被「人为摧毁」；⑥SEC 沉默。并称「真正故事尚未被完全认识」，他已在国会作证，认为政府拿 92% 是无偿剥夺（对比花旗约 30%）[Ch.8 00:44:45]。
改革主张（答问）：CDS 应回到「实际违约才赔付」；应有交易所提供价格发现；作为保险工具应计提准备金；投行「卖产品给客户又对赌」应被禁止（不道德）；Dodd-Frank 在调查结果出来前就立法是错的；「我们需要更好的监管者，不是更多监管——现有规则若被执行本可避免大部分灾难」；政府干预应「最少必要」，too big to fail 应极少；批评 Paulson 任财长时身边尽是高盛人（「事实」）[Ch.9 00:52:16]。
中国保险业（答问）：全球市值最大保险公司是中国人寿；中国年汽车销量已超美国、都要投保；他 1992 年把代理人佣金制引入中国（此前中国寿险靠雇员拿固定工资），「创造了数以百万计的就业」[Ch.9]。
评价继任：Robert Benmosche 是好人、好领导者，但国际经验少、只懂寿险不懂财险；AIA（中国业务）与美国 Life（55 国业务）被卖是大错——「无法复制」；文化已失、人才流失（很多人来投奔他）[Ch.9]。
答问金句：文化从顶层开始；CEO 是公司头号风险管理者，决定承担多少风险；要爱你的工作、别把工作当朝九晚五；董事会失职是危机核心问题之一（Spitzer 威胁时多数董事退缩，Carla Hills、Bill Cohen 除外）[Ch.9]。

可操作

组织设计案例：工资上限 + 无合同 + 业绩股票递延（golden handcuffs）——激励体系可以不靠高工资与长期合同留住核心人才，且不稀释公众股东 [Ch.5]。
高管议程：CEO 即首席风险官；例会（全员实时汇报 + 专门风险对冲会）是让 15 人能代表整个组织的机制——停开会 = 失明 [Ch.7]。
市场基础设施判断：无交易所/无价格发现的衍生品 + 抵押品追缴条款 + 评级依赖 = 危机配方；CDS 若按保险处理（准备金、实际违约触发）会不同 [Ch.7][Ch.9]。
观点属性提示：本讲对 Spitzer、Fed 救助定价、Paulson 与高盛关系、mark-to-market 的指控均为 Greenberg 单方说法，需对照官方调查记录（raw 之外）再采信 [Ch.6][Ch.8]。

术语

D&O liability insurance（董事高管责任险）、political risk insurance、kidnap ransom insurance、reinsurance（再保险，Lloyd's）、expense ratio（费用率）、MOP、golden handcuffs、holding company（控股公司）、CDS（credit default swap）、CDO（Collateralized Debt Obligation）、mark-to-market accounting（按市价计值）、price discovery（价格发现）、collateral calls（追缴抵押品）、bank holding company license、overhang（减持压顶）、Volcker Rule、Dodd-Frank [Ch.2–Ch.9]。

不确定 / 待验证

本讲是当事人叙述：涉及 Spitzer、Rubin、Paulson、Fed 行为、评级机构、FASB 时点的所有评价与数字（$850 亿/14.5%/79.9%/92%、40–60 美分、9 个月 vs 7 年 CDS 等）未在 raw 内对质；Shiller 只在开场与提问时插话，不作证伪。
「离开当天失去 AAA」「政府逼付 100 美分」「AIG FP 9 个月 CDS 超 7 年」等为 Greenberg 口头断言 [Ch.7]。
时间细节（1967 AIG、1968 Starr 去世、2004 底 earnings call、2005 离职、2011 年 4 月底中国合资）以 raw 为准；D-Day 年龄等细节为现场对答。
中国寿险「唯一 100% 外资」与「引入代理人制创造数百万就业」为其主张，未在 raw 中独立核实。

第14讲 嘉宾：Maurice “Hank” Greenberg（AIG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