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通史 第49集 敦煌

出自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撰稿《中国通史》（华夏出版社 2016）第3卷《隋唐五代两宋》，对应 CCTV 纪录片第 49 集《敦煌》。

这是什么

本页依据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《中国通史》书稿第 3 卷《隋唐五代两宋》的「敦煌」章（对应 CCTV 纪录片第 49 集，raw 路径见 frontmatter）。这一章讲敦煌为什么是丝路明珠：从藏经洞发现讲起，回溯莫高窟千年营造史，再看敦煌、吐鲁番如何承载多民族多宗教的交流。

全章结论一句话：敦煌的价值 = 位置（丝路咽喉）+ 留存（千年洞窟与文献）；它由佛教开凿、被粟特商人激活、经吐蕃与归义军续写，最终因海路兴起而沉寂，但留下了一个「敦煌学」。

核心要点

• 1900 年 5 月 26 日，看管莫高窟的道士王圆箓雇人清沙，在 16 窟甬道发现藏经洞（今编号第 17 窟）。约九百年无人知晓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劫掠主力：斯坦因（1907 年，24 箱写本 + 5 箱绢画运伦敦）与伯希和（三个星期翻检，挑走最有价值的七千多件，只花五百两银子）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敦煌历史起点：汉武帝元狩二年（前 121 年）霍去病败匈奴，设武威、张掖、酒泉、敦煌四郡，又设阳关玉门关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莫高窟：鸣沙山东麓断崖上 735 个洞窟（南区 492 个礼佛窟，壁画 4.5 万平方米、彩塑两千多身；北区是僧人居所）。最早开凿按《莫高窟佛龛碑》记载为前秦建元二年（366 年）乐僔见金光千佛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丝路三道（北道伊吾、中道高昌、南道鄯善）「总凑敦煌，是其咽喉之地」（《西域图记序》）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隋代三十多年建 90 多窟，超过此前二百年总和；唐 220 窟（翟家窟，642 年始建，供奉约三百年）壁画鲜艳如新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786 年敦煌「寻盟而降」入吐蕃（勿徙他境），848 年张议潮起义，851 年唐朝设归义军，延续近两百年至 1036 年西夏占沙州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衰落：海路兴起 + 中国经济重心南移 + 宋与辽夏金对峙，绿洲丝路失去地位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
机制 / 论证

藏经洞：发现与劫掠

• 这节讲：宝库如何被打开又如何流失。王道士把绢画写经送地方官与名流，想募钱重修莫高窟——消息因此在西北传开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时机最糟：八国联军侵华、清廷自顾不暇，当地官员昏聩。斯坦因诱使王道士低价出售；伯希和凭汉学功底挑走最精华部分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结果：诞生国际显学「敦煌学」，沉睡九个世纪的敦煌重回世人视野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
地理与起点

• 这节讲：敦煌凭什么当咽喉。它被戈壁荒漠高山环抱，年均降水不足 40 毫米，靠党河水滋养，是河西走廊西端的小绿洲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汉代设四郡两关后，敦煌是联结河西与西域的门户、军事重镇；东汉护西域副校尉长驻于此。《后汉书》称「华戎所交，一大都会」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
莫高窟的千年营造

• 这节讲：石窟艺术史的分期。最早的佛教记载是西晋月氏高僧竺法护（「敦煌菩萨」）译经；开窟始于 366 年乐僔，法良续开第二窟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十六国到北朝：439 年北魏灭北凉，敦煌遭破坏；但东阳王元荣任瓜州刺史 20 年（525—544）大造窟写经，北周建平公于义续之，「建平、东阳弘其迹」。王公带动敦煌造窟高潮，中原艺术风格使莫高窟突破西域规范，形成「具有敦煌特色的中国式佛教艺术体系」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隋代：文帝炀帝崇佛，全国写经成风（藏经洞存独孤皇后开皇九年写经题记）。莫高窟三十多年建 90 多窟，超过前二百年总和；420 窟菩萨服饰的连珠狮子纹是萨珊波斯纹样，证明吸收外来文明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题材变化：隋代佛传本生故事减少，「经变画」（把一部佛经画成一幅大壁画）兴起，维摩诘经变大量出现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唐前期：220 窟（翟家窟）南壁西方净土变约 150 身佛菩萨，是唐代壁画常见构图的起点；96 窟「北大像」35.5 米弥勒大佛（695 年建，九层木构窟檐 45 米）；130 窟「南大像」27 米。供养人画像（130 窟乐庭瓌夫人王氏一行）是其中最精彩者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吐蕃期（786—848）：与吐蕃盟约「勿徙他境」，人口未大流失。赞普赤松德赞护佛，请昙旷入藏讲道、招摩诃衍传禅。158 窟 15.6 米涅槃像 + 各国王子举哀图（吐蕃赞普与汉装帝王并列，十三位西域国王割耳剺面），是吐蕃统治下的艺术杰作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归义军期：848 年沙州土豪张议潮起义夺瓜沙二州，851 年唐设归义军任他为节度使。初期是独立性很强的军镇；曹氏执政后期（五代宋初）实际是地方王国，被《宋会要》列入《外国传》——中国历史上相当特殊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
吐鲁番：姐妹城与文献富矿

• 这节讲：敦煌的对照样本。高昌（吐鲁番）是丝路另一明珠，汉人麴氏政权；交河城保存最完整的古城遗址。阿斯塔纳、哈拉和卓考古出土大量十六国至隋唐文书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高昌也是佛国：吐鲁番盆地以姓氏命名的家寺四十多座；吐峪沟 46 窟（丁谷窟寺）、伯孜克里克 83 窟（宁戎窟寺，壁画精美，20 世纪初被德国勒考克盗走，藏柏林又毁于二战轰炸）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玄奘与高昌：麴文泰与他结拜、备行装、写 24 封介绍信，约定归来住高昌三年供养——玄奘归来时高昌已亡（640 年唐灭高昌，设西州、庭州、安西都护府）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唐灭高昌的原因：麴文泰联合西突厥攻伊吾、劫掠朝贡使者。侯君集出征，640 年麴智盛投降。姜行本纪功碑列名第一的将领是「沙州刺史上柱国刘德敏」——敦煌是唐经营西域的前沿基地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安西都护府 658 年迁龟兹，设四镇；吐蕃介入后四镇几度易手，692 年王孝杰收复（此时碎叶代焉耆），发汉兵三万镇守，此后百年西域稳定，丝路进入极盛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
粟特人与敦煌市场

• 这节讲：国际贸易由谁承运。粟特九姓胡（撒马尔干康国为中心）从 4 世纪初就到敦煌。1907 年斯坦因在敦煌长城烽燧发现「粟特文古信札」（8 封信，遗落在烽燧下的家书）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出土文书里的市场：731 年《唐荣买婢市券》——粟特商胡米禄山把 12 岁胡族女孩卖 40 匹白练，五位保人石曹主、曹娑堪、康薄鼻、康萨登、罗易没全是胡人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732 年《石染典过所》：在西州落户的粟特人石染典申请通行证（过所），从库车到瓜州、再到沙州、申请去伊州，经悬泉、长乐守捉盘查，沙州市令张休「勘同」放行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敦煌从化乡：7 世纪初形成的粟特聚落，750 年有 300 户 1400 人，多康安史石曹何米姓。他们已是唐朝百姓，但信祆教，州东一里有祆舍（廿龛）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宗教拼图：祆教之外还有景教、摩尼教传入；儒经（《论语郑氏注》）、道经（《老子化胡经》等）也在敦煌流传；唐设州县学校教儒家经典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
衰落

• 这节讲：丝路明珠为什么黯淡。10 世纪中叶后宋与辽西夏金对峙，影响丝路畅通；西夏占瓜沙后征发百姓攻宋；更根本的是经济文化重心南移 + 海上丝路繁盛。敦煌吐鲁番失去枢纽地位，但留下文化宝藏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
可操作

• 「边缘绿洲因通道而伟大」的模型：敦煌本身资源贫乏（降水不足 40 毫米），价值全在「咽喉」位置。判断一个地方/平台的兴衰，先看它垄断的通道是否被替代（海路替代陆路）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文献与艺术互证的方法：藏经洞写经题记（独孤皇后写经）、供养人题记（乐庭瓌官衔）、市券保人姓名，都是可断代、可还原社会网络的硬材料。看文物别只看美，先读题记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多民族社会不是抽象概念：从化乡 300 户粟特人信祆教、上唐籍、跑丝路贸易。用户籍、市券、寺观三样材料就能重建一个移民社区的日常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
术语

• 藏经洞：莫高窟第 17 窟，1900 年发现的藏经洞窟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经变画：把一部佛经的内容画成一幅壁画的绘画形式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归义军：851 年唐朝在沙州设的方镇，张议潮任节度使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过所：唐代的通行证明文件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守捉：唐代边防驻军机构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昭武九姓/粟特人：中亚以撒马尔干为中心的经商民族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供养人：出资开窟造像的人，常画像题名留壁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
不确定 / 待验证

• 366 年乐僔开窟的说法出自 698 年《莫高窟佛龛碑》，距事件三百多年；原书判断「当地文献，可以信赖」，但最早洞窟已无法确认（第 49 集《敦煌》）。
• 「斯坦因 24 箱写本、5 箱绢画」「伯希和七千多件、五百两银子」是原书引用的通行数字。
• 归义军「延续近二百年」按 848—1036 年计（西夏景祐三年攻占沙州），原书口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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