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通史 第48集 吐蕃兴衰

出自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撰稿《中国通史》（华夏出版社 2016）第3卷《隋唐五代两宋》，对应 CCTV 纪录片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。

这是什么

本页依据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《中国通史》书稿第 3 卷《隋唐五代两宋》的「吐蕃兴衰」章（对应 CCTV 纪录片第 48 集，raw 路径见 frontmatter）。这一章讲青藏高原上的吐蕃政权：怎样崛起、如何与唐交往（和亲与战争交替）、为何一度攻入长安、以及佛教如何传入并最终随王朝崩溃。

全章结论一句话：吐蕃兴衰几乎与唐王朝相伴始终；双方时战时和、互相学习，「逐渐形成了休戚与共、水乳交融的共生关系」。

核心要点

• 吐蕃起源于雅鲁藏布江南岸支流雅隆河谷。始祖聂赤赞普建最早的堡寨「雍布拉康」。族源众说纷纭，形成民族共同体以吐蕃政权建立为标志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松赞干布（约 617—650）13 岁即位，统一青藏高原大部，迁都拉萨，创制文字（30 个字母），建官制、告身制、会盟制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641 年文成公主入藏，唐蕃结甥舅关系；710 年金城公主再和亲，在金城公主推动下使者往来不断。两百多年间唐蕃互派使臣 191 人次（唐遣蕃 66 人次、蕃遣唐 125 人次）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松赞干布死后葛氏家族（禄东赞一系）专权五十年，唐蕃进入战争期：大非川之战（670 年）唐军大败，此后唐朝对吐蕃完全处于防御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692 年王孝杰收复安西四镇。安史之乱后吐蕃趁虚占领河西陇右，763 年一度攻入长安，是吐蕃扩张顶峰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李泌「北和回纥、南通南诏」战略成功：794 年南诏苍山会盟归唐。821—823 年长庆会盟，立唐蕃会盟碑（今存拉萨大昭寺前）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佛教在赤松德赞（755—797）时扎根：建桑耶寺（第一座正规寺院）、「顿渐之争」辩论；842 年反佛赞普朗达玛被刺杀，吐蕃分裂崩溃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
机制 / 论证

地理与崛起

• 这节讲：吐蕃的起点。青藏高原山系东西排列、横断山为南北「山束」；雅鲁藏布江河谷（宽 10—20 公里）是农业发达带。吐蕃由雅隆部落建立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「吐蕃」是自称的音译。中原命名周边遵循「名从主人」原则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松赞干布统一过程：13 岁即位先平内部叛乱（父王之臣叛离、母后之臣作乱），再破苏毗、羊同、党项、白兰，攻吐谷浑，西征服泥婆罗（尼泊尔）。「松赞干布」意为心胸宽广的国王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制度奠基：迁都逻些（拉萨）摆脱旧贵族；创 30 个字母的文字（屯桑布札仿那卡热、迦什弥罗文字）；设行政区、职官、十二等级告身制（玉、金、金饰银、银、铜、铁），建王廷议事会与会盟制度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
文成公主与和亲的意义

• 这节讲：第一次唐蕃关系的里程碑。634 年松赞干布首次遣使入唐；求婚被拒（使臣归咎吐谷浑挑拨），637—638 年攻吐谷浑、发兵 20 万攻松州。唐将牛进达松州大败吐蕃后，太宗恩威并施许婚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禄东赞（葛尔·东赞域松）率迎婚使团入长安，阎立本画《步辇图》。太宗想给他赐婚，他拒娶：「赞普尚未与公主成婚，我怎能自己先行娶妻」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贞观十五年（641 年）李道宗护送文成公主入蕃，松赞干布到柏海亲迎，行子婿礼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意义（原书分两层）：政治上结甥舅关系，此后十年无战事，为西藏最终归入祖国版图打基础；文化上带去 360 部佛经、60 部医书、60 部工艺书、80 部历算占卜书等，吐蕃贵族子弟在长安国子学学习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贞观二十二年（648 年）王玄策使天竺被劫，松赞干布发 1200 精兵会合泥婆罗 7000 骑兵助其复仇，擒阿罗那顺，震动天竺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649 年太宗去世，松赞干布在昭陵献祭；650 年松赞干布亦死（传说死于瘟疫）。昭陵十四国蕃君石像中有「吐蕃赞府弃宗弄赞」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
葛氏专权与唐蕃战争

• 这节讲：和亲蜜月为何结束。松赞干布孙芒松芒赞年幼即位，大论（宰相）禄东赞专权，葛氏家族掌权五十年（至 698 年被铲除），唐蕃进入连年战争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两条战线：吐谷浑（控丝路南道）与安西四镇。659 年禄东赞攻吐谷浑先败于苏定方；吐谷浑内叛者素和贵投蕃引路，吐谷浑可汗败走凉州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667 年吐蕃破生羌十二州控青海；670 年陷西域羁縻州十八个、攻安西四镇，唐调薛仁贵西援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大非川之战：郭待封违令致两万辎重军覆没，薛仁贵退兵大非川，吐蕃 40 万军决战，唐军大败。此后唐对吐蕃完全防御，战场转向西域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陈寅恪的「外族盛衰连环性」：调薛仁贵去青海削弱了东北亚防御，新罗趁机统一朝鲜半岛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武则天时转守为攻：692 年王孝杰（大非川被俘过的唐将）大破吐蕃收复安西四镇，天山以南重回唐朝 24 年后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
金城公主与唐蕃文化纽带

• 这节讲：第二次和亲。710 年金城公主（章怀太子李贤孙女，中宗当女儿嫁）嫁赤德祖赞（704—754 在位，历任赞普执政最长）。吐蕃筑「迎公主之道」与新城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她在蕃近三十年（至 739 年去世），带去书籍工匠龟兹乐，请玄宗颁赐《毛诗》《礼记》《左传》《文选》。西藏现存最早藏医书《月王药诊》由她带去的医书翻译融合而成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赤德祖赞上玄宗书：「外甥是先皇帝舅宿亲……遂和同为一家」。754 年赤德祖赞被末氏、郎氏大贵族叛乱杀害；755 年赤松德赞即位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
安史之乱与吐蕃巅峰

• 这节讲：吐蕃如何打到长安。安史之乱中唐调边防主力平叛，河西陇右空虚。762 年陇右全陷（吐蕃乘机索取岁绢五万匹，见《恩兰·达扎路恭纪功碑》与敦煌《吐蕃大事纪年》；《旧唐书》只记盟誓不记纳绢）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763 年十月吐蕃 20 万军入长安（唐代宗出逃陕州，郭子仪退保商州），纵兵大掠、立傀儡广武王李承宏，十五天后退出。这是大唐受外族最大打击、吐蕃扩张顶峰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之后吐蕃西进占河西：764 年凉州、766 年甘肃二州、776 年瓜州；786 年敦煌「寻盟而降」（答应勿徙他境）。吐蕃共占唐五十余州、一百五十余县、人口 160 多万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
李泌战略与南诏转向

• 这节讲：包围网如何逼停吐蕃。787 年宰相李泌献策：北和回纥、南通南诏、争取天竺大食，从三面合围吐蕃。「回纥和，则吐蕃已不敢轻犯塞；次招云南，则是断蕃之右臂」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南诏由来：唐玄宗为遏制吐蕃，开元二十六年（738 年）册封蒙舍诏皮逻阁为云南王，助其统一六诏建南诏国。751 年唐边将处置失当，阁罗凤大败鲜于仲通，弃唐归蕃，被吐蕃封「赞普钟」（赞普之弟）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阁罗凤立南诏德化碑自辩：「我上世世奉中国……若唐使者至，可指碑澡祓吾罪也」——归蕃是不得已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吐蕃对南诏横征暴敛，794 年异牟寻与唐使崔佐时苍山会盟归唐，随即大破吐蕃于神川、取十六城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长庆会盟（821—823）：长安西郊王会寺初盟、拉萨河畔再盟，823 年刻石立碑（原三碑，今仅存拉萨大昭寺前唐蕃会盟碑）。盟文「商议社稷如一」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
佛教入藏与吐蕃崩溃

• 这节讲：宗教如何改变吐蕃并随王朝兴衰。松赞干布建大昭寺小昭寺，但民间仍信苯教（原始宗教），佛经影响只限王室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赤松德赞兴佛四步：活埋反佛大臣玛祥仲巴杰；迎天竺寂护、汉地摩诃衍入藏；颁兴佛诏书；建桑耶寺（第一座正规寺院，标志扎根）。七名贵族子弟首批出家，一年后僧众三百多人，「三户养僧制」（每僧赐三户属民供养）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佛苯辩论苯教失败：部分改信，多数自我流放边地，成为后来苯教在藏北藏东复兴的基础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「顿渐之争」（792—794 年僧诤会）：汉地禅宗「顿门」（摩诃衍）vs 天竺「渐门」（莲花戒）。敦煌文书 P.4646《顿悟大乘正理决》记载摩诃衍大胜、获准传禅；晚出藏文史书则记汉僧失败、印度佛教占优。今天藏传佛教仍有汉地烙印，为藏学界共识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赞普供养僧人的传统延续：赤德松赞任僧人为「钵阐布」（掌教大臣），实权凌驾宰相，开启僧人干政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崩溃链：反佛赞普赤祖德赞被政变杀害（838）→朗达玛毁佛（841—842 前后，封闭寺院、僧人还俗否则处死）→842 年朗达玛被僧人拉隆贝吉多杰刺杀→二子争位、边将卷入、平民奴隶起义，统一政权崩溃。佛教此后百年「灭法期」一蹶不振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
章末总评

• 原书：大唐与吐蕃「几乎同步兴衰」；双方互相窥探又互相学习；对唐，吐蕃是必须认真了解的新对手；对吐蕃，唐是充满魅力的学习模仿对象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
可操作

• 本章提供「大国与小邻博弈」的历史模型：和亲买不来持久和平（文成公主后仍开战），战争也压不垮对方（唐大非川后转防御）。真正的转折点是建立第三方包围网（李泌的回纥+南诏），以及对方内部治理崩溃（吐蕃自身分裂）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史料对照法：同一件事（763 年吐蕃为何入长安）汉文史料语焉不详，藏文碑铭与敦煌文书补出「岁绢五万匹」的赎买细节。研究边疆史必须多语史料互证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「文化向东」的判断依据：吐蕃与印度地理更近，却大量吸收唐朝制度文化（赤德祖赞求汉文典籍、末期政治文化多取自唐）。文化走向跟着政治重心走，不跟地理最近原则走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
术语

• 赞普：吐蕃君主的称号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大论：吐蕃宰相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告身：吐蕃标明官员等级的牌饰，分玉金银铜铁十二级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羁縻州：唐朝在边疆民族地区设的、首领世袭的州县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安西四镇：龟兹、于阗、焉耆、疏勒（后碎叶代焉耆），唐经营西域的据点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苯教：吐蕃本土原始宗教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钵阐布：僧人充任的吐蕃掌教大臣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顿渐之争：汉地禅宗顿悟说与天竺渐修说的辩论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
不确定 / 待验证

• 松赞干布生卒年（617—650）各史料说法不一，原书取通行说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赤松德赞是否为金城公主之子，藏文史书有说而藏学界多不取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「顿渐之争」胜负双方记载相反：敦煌汉文文书记摩诃衍胜，晚出藏文史书记汉僧败。原书以王锡（同时代人）记载为可信，但留两说（第 48 集《吐蕃兴衰》）。
• 「吐蕃占领唐五十余州、一百五十余县、控人口 160 多万」为原书统计口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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