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通史 第57集 靖康之难

出自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撰稿《中国通史》（华夏出版社 2016）第3卷《隋唐五代两宋》，对应 CCTV 纪录片第 57 集《靖康之难》。

这是什么

这集讲北宋最后二十六年的崩溃史。主线：徽宗上台与蔡京弄权 → 政治经济全面腐败 → 联金灭辽（海上之盟）引狼入室 → 金兵两度围汴京 → 1127 年靖康之变北宋灭亡。

结论先行：徽宗朝政治腐败是内因，联金灭辽判断失误是导火索。金灭辽后，北宋面对的是「几乎就是金灭辽后北宋所面对的局势」——但宋徽宗君臣弹冠相庆，毫无戒备，终于开门揖盗。

核心要点

宋徽宗上台：章惇的预言

1100 年（元符三年）宋哲宗死，年二十五，无子。神宗在世儿子五人：申王赵佖（有眼疾）、端王赵佶、莘王赵俣、简王赵似、睦王赵偲。

• 宰相章惇：依礼律当立同母弟简王；依长幼当立申王；坚决反对端王：「端王轻佻，不可以君天下！」
• 向太后（神宗皇后）坚持立端王。枢密院曾布为跟章惇作对而附和。赵佶即位，即宋徽宗。

徽宗爱好艺术与体育：书法「瘦金书」自成一格，主持翰林图画院；高俅因蹴鞠功夫成为亲信。本书评：作为艺术家是天才全才，作为统治者完全不合格。

向太后立他的动机：绍圣年间新党清算宣仁高太后与旧党，令她对章惇一党极不信任；她重「仁孝」，赵佶在她面前乖巧。

蔡京上台与元祐党籍

徽宗初调和新旧两党，向太后 1101 年死后转向。改元「崇宁」（崇尚熙宁），打出「绍述」（继承神宗事业）招牌。

蔡京的投机史：王安石女婿蔡卞之弟。神宗死后帮司马光尽废免役法，成「废法模范」；绍圣间章惇恢复免役法，他建议「一切照搬熙宁成法」。同一个免役法，废也好复也好，他都参与并博得双方赞许。

• 徽宗做藩王时花二万钱买蔡京团扇，本就欣赏其书画。蔡京贬居杭州期间通过宦官童贯进献作品。
• 韩忠彦引蔡京入朝对付曾布，结果韩忠彦先被罢，曾布后败。蔡京任宰相。
• 蔡京四次任相，累计十七年。与王黼、朱勔、李彦、童贯、梁师成合称「六贼」。

政治迫害升级：蔡京定「元祐奸党」名单（文彦博、司马光、吕公著、范纯仁、苏轼、苏辙等一百一十七人），徽宗御笔刻石立于端礼门；后扩大到三百零九人颁行州县。不少新党人士也被打入。

徽宗用「御笔手诏」绕过正常程序发号施令，确立个人绝对权威。本书指：这不是蔡京挟天子，而是君臣合谋——徽宗要贯彻个人意志。

财政腐败与花石纲

• 方田新法出现「豪强土地越量越少、贫民越量越多」的怪象；役钱有的地方比元丰年间增上百倍。
• 「天下常赋多为禁中私财」——财政变为皇帝私库。
• 蔡京鼓吹「丰亨豫大」：皇帝应在盛世及时享乐，不应惜财。蔡攸说：「以四海为家，太平为娱……岂可徒自劳苦！」
• 花石纲：苏州设应奉局，朱勔提举。百姓家一石一木稍可玩赏即贴黄封充公，十船一纲运往开封。一块四丈太湖石用纤夫几千、历时数月，拆水门毁桥梁运到。
• 建延福宫、景龙江、艮岳（方圆十余里、高八九十步，役万人历时六载）。
• 崇道：徽宗自称上帝长子神霄玉清王长生大帝君下凡，群臣上表册立为「教主道君皇帝」；道士享受俸禄。
• 卖官鬻爵：王黼当国时明码标价，「三千索，直秘阁；五百贯，擢通判」。
• 社会矛盾爆发：1120—1121 年（宣和二三年）方腊、宋江起义。民谣：「打破筒（童贯），泼了菜（蔡京），便是人间好世界。」

海上之盟：联金灭辽

辽朝从兴宗朝（11 世纪中叶）走下坡；天祚帝昏聩。1113 年女真完颜阿骨打继任首领，1114 年反辽，1115 年称帝建金（都会宁）。天祚帝率号称七十万大军亲征，大败，精锐尽丧。

• 辽官李良嗣投宋献计联金攻辽取燕云，徽宗赐姓赵（赵良嗣）。
• 1118 年宋遣马政渡海赴金。1120 年赵良嗣与阿骨打定「海上之盟」：双方不单独与辽讲和；金取辽中京，宋取辽南京（燕京）、西京；灭辽后宋把给辽的岁币转给金，金还燕云。
• 反对声音：高丽国王托御医传话：「女真虎狼，不可交也……苟存契丹，犹足为中国捍边。」徽宗不听。
• 本书分析：联金攻辽决策本身不是没道理（辽亡不可挽回）；问题是宋朝的腐败无能弄巧成拙。

过程翻车：

• 1120 年方腊起义，童贯带准备攻辽的军队南下镇压；徽宗又怕辽报复，一度想悔约，对金拖延含糊，金以为宋悔约。
• 1122 年金取辽中京、西京；四月、七月童贯、蔡攸两次攻燕京均败，河北积贮的粮草军需丧尽。
• 金占燕京后不肯履约。几经交涉，宋收回燕京及六州，条件是：岁币五十万照付 + 每年加纳「燕京代税钱」一百万贯。金撤退时席卷燕京人口财富，宋买回几座空城。

靖康之难

• 1123 年降金辽将张觉在平州反金。徽宗招诱张觉，金军缴获他亲笔委任状。金来要人，宋杀张觉父子献首。金得南侵借口。
• 1125 年二月金俘天祚帝，辽亡。十月金两路南侵（西路攻太原，东路攻燕山，会师汴京），一边出兵一边派使者勒索。

东路金兵在降将郭药师引导下长驱直入。徽宗颁罪己诏，传位太子赵桓（钦宗），自称「道君教主太上皇帝」。

汴京第一次围城（1126 年正月）：

• 李纲任亲征行营使守城，士气大振。各地勤王军陆续到达（二十余万）。
• 钦宗畏敌，一边守一边乞和，接受金方苛刻条件：金五百万两、银五千万两、绢彩各一千万匹、马驼驴骡以万计、尊金主为伯父、归还燕云之人、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、亲王宰相作人质。搜括汴京金银只得金二十万两、银四百万两，民间积蓄已空。
• 姚平仲夜袭金营失败逃走；种师道献疲敌之策被拒；钦宗罢李纲、种师道，投降派李邦彦、白时中造谣。
• 太学生陈东率数百人伏阙上书，要求复用李纲种师道。钦宗复二人职。金兵不等金银凑足，取割三镇诏书、换人质（肃王代康王赵构）后退兵。
• 危机解除后钦宗不做备战，反严禁伏阙上书。清算「六贼」。李纲被逐出朝廷，后以「专主战议」几度贬斥。

汴京第二次围城（1126 年八月金兵再犯）：

• 九月初三太原陷落，十月初五真定陷落，闰十一月初二两路金兵会师城下。
• 城内守军不足七万；勤王军在投降派耿南仲、唐恪「不得妄动」令下裹足不前。
• 骗子郭京自称能用「六甲神兵」破敌，钦宗信之，神兵大败，东京城破。
• 钦宗亲赴金营议降：称臣、割河北河东。

1127 年（靖康二年）：

• 正月徽钦二帝被扣金营。二月六日金诏废二帝为庶人，立张邦昌为「伪楚」皇帝。
• 三月底四月初，粘罕、斡离不押徽钦二帝及后妃宗室臣僚三千余人北归，掠走金银财宝、仪仗法物、图书典籍、百工技艺人。北宋灭亡。

机制 / 论证

本章的因果链分四层：

1. 制度层：王安石变法后的党争使门户之争取代政见之争（承接第 56 集）。
2. 人事层：徽宗轻佻 + 蔡京等「六贼」逢君之恶。
3. 财政层：敛财导致民变（方腊、宋江），同时掏空国防。
4. 外交层：联金灭辽把唯一的缓冲（辽）拆掉，直接面对新兴金国。

本书反复使用「判断失误」框架：联金灭辽不是不可以，错在三点——出尔反尔失信于金、攻燕京暴露军事无能、收回空城还弹冠相庆。金人看清宋朝虚实，南侵成为必然。

对「北宋为何亡得这么快」的回答：汴京两度被围时宋军并非无战斗力（李纲守城成功、勤王军二十万），亡在皇帝决策——钦宗在主战主和间朝三暮四，投降派掣肘，最后信郭京神兵。这是「自上而下的崩溃」样本。

可操作

这集是「大国为什么会被小邻拖垮」的警示案例。可操作框架：

• 结盟前先问：盟友的扩张目标是否迟早轮到自己（金灭辽后必然图宋）。
• 军事同盟的价值取决于自身实力：没有实力，条约只是给对方递刀。
• 警惕「虚胖」：人口过亿、都市繁华（盛世表象）与军事、组织能力（实际国力）是两回事。
• 危机决策时防两种人：坚持幻想者（郭京神兵）与坚持逃跑者（王钦若路线重演）。

一条教训：判断一个政权是否要完，看它在胜利后的表现——收回空城而弹冠相庆，比战败更危险。

术语

• 瘦金书：宋徽宗自创的楷书字体。
• 绍述：继承神宗新法事业的旗号。
• 元祐党人：以司马光为首的旧党人士，徽宗朝被列为奸党。
• 六贼：蔡京、王黼、朱勔、李彦、童贯、梁师成。
• 丰亨豫大：蔡京为徽宗奢靡提供的理论（易经卦名拼凑）。
• 花石纲：运送奇花异石的船队编组。
• 海上之盟：宋金经海路联络订立的攻辽盟约。
• 勤王：地方军队赴京救援君主。
• 伏阙上书：官员百姓跪在宫门前上书请愿。
• 河朔三镇：金方要求的太原、中山、河间三镇。

不确定 / 待验证

• 徽宗是否真常微服狎妓（李师师事），出自笔记小说，程度难考。[需要验证]
• 「向太后因政治刺激力主立端王」是本书推断。
• 蔡京家财、六贼的具体贪污数额本书未量化。

相关

• 中国通史 第56集 王安石变法
• 中国通史 第58集 宋金和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