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讲 公共与非营利财务

这是什么

公共与非营利部门的金融。素材：原始出处（已归档）。官方出处页见 第22讲 公共与非营利财务（出处页）。

本讲 9 个官方章节（raw 内章节标题）：

1. Organizations Supporting Individual Causes 00:00:00
2. Nonprofits: Pursuing Common Interests 00:06:45
3. Government Involvement in For-Profits 00:18:55
4. Social Entrepreneurship and Distinguishing between Nonprofits and For-Profits 00:32:26
5. Municipal, State and Local Finance 00:36:43
6. Tax-Exemption of Municipal Bonds 00:46:06
7. Government Social Insurance – From Progressive Taxes to OASDI 00:51:24
8. The Invention of Social Insurance in Germany 01:00:10
9. Review of the Social Purpose of Finance and of Behavioral Finance 01:10:20

核心要点

• 全课主题复述：金融关乎「激励人做好事 + 风险管理」；几乎所有好事都是团队做的，团队的问题是个体激励不一——这就是金融要解决的。反例修正：爱因斯坦（靠苏黎世理工——非营利组织——与物理期刊）、达尔文（剑桥 Henslow 教授安排 Beagle 航行、私人资助；《物种起源》不可能独自完成）、甚至荷马也需要资助才能传世 [00:00:00 起]。
• 今天四块：非营利组织；政府对营利公司的介入；政府项目融资；政府社会保险。目的也在提醒学生「人生要有目的，不只是赚钱——金融是达成目的的工具」[00:00:00 起]。

非营利组织 [00:06:45 起]

• 定义：章程使命不是赚钱、没有股东的组织，利润回归组织。2010 年美国有 160 万非营利组织，约占 GDP 4%；英国约 12 万。非营利大国是美国的建国文化（不靠政府包办一切）[00:06:45 起]。
• 案例（多为 Shiller 朋友创立）：
  • Peter Tufano（哈佛商学院）的 Doorways to Dreams：个人理财公益——税表自动勾选把退税直接转成储蓄债券（行为金融式助推低收入者储蓄）；「彩票式储蓄计划」（随机派彩的储蓄产品，政府无抽成、鼓励储蓄）——已说服一些银行提供。Tufano 的观察：跟公司募资时说「我是非营利」会改变气氛、打开机会。
  • Dean Karlan（耶鲁）2002 年创立 Innovations for Poverty Action（IPA）：2010 年收入 $2500 万、全球 500 名员工（Shiller 家门前被 IPA 敲门募款的轶事）。
  • Bill Drayton 的 Ashoka Foundation（Ashoka 是倡导非暴力的印度君王之名；Drayton 耶鲁法学院+哈佛，曾教斯坦福法学院后辞职全职做非营利）——社会企业家。
  • Wendy Kopp：1989 年普林斯顿毕业，高年级论文提出让应届毕业生到小学任教一两年（数学/科学人才不愿终身教书但可奉献几年）——论文太「争议」（没教育学文凭教小孩），政府/工会不会办，但非营利路径绕开政府：21 岁第一年募到 $250 万创立 Teach for America，成为毕生事业。Shiller 提示：高年级论文可以是事业的起点。
  • 纽黑文医院史：Yale New Haven 始于 1826 年非营利 General Hospital Society of Connecticut（先叫 State Hospital，1884 更名 New Haven Hospital，1913 与耶鲁联合）；St. Raphael's 1907 年由本地医生找 Sisters of Charity（Saint Elizabeth）共建（Raphael 是「上帝已治愈」的天使名）——医生找宗教团体合作的原因：宗教背景赋予道德使命与社会目的感、明确非营利身份鼓励捐赠。营利/非营利医院谁护理更好：研究普遍无定论——营利医院经营者也有社会使命 [00:06:45 起]。

政府对营利公司的介入 [00:18:55 起]

• 公司利润税 ≈ 部分国有化：美国联邦 35% + 州和地方最高 12%（合计最高约 47%——「政府国有化了近一半私营部门」）；加拿大 16.5%+省 16%；日本 40.6%；巴西 34%（Lula 左翼政府也没更高）；中国 25%；印度 33%。几乎全世界都有，税率相近——因为税率太高企业会离开。公司税的理由：私营并非与其它利益完全隔绝 [00:18:55 起]。
• TEPCO 案例（2011 授课语境）：世界第四大电力公司，福岛核电站（地震受损）；股价一个月内从约 $25 跌到 $5；J.P. Morgan 估计索赔将达 $250 亿（约数万亿日元）；有人预测破产。但 limited liability（有限责任） 保护全球股东——政府不会追到散户头上；日本政府收 40% 公司税正可用于补偿——「TEPCO 是私有还是公有？都有」[00:18:55 起]。
• GM 案例：Chapter 11（重组，与清算的 Chapter 7 相对）破产；旧 General Motors Corporation 股东清零（老股票证书只能糊墙）；新 General Motors Company 股权：美国政府 60.8%、加拿大 12%、UAW 17.5%、债券持有人拿剩余 + warrants（稀释用期权）；随后 IPO 反转政府持股——「看似私有的公司最终可能变成政府所有」[00:18:55 起]。
• 个人破产同样是政府对风险管理的介入（新破产法限制 Chapter 7 全额免债的能力）；政府几乎像个人终生收入的「股东」[00:18:55 起]。

社会企业家与公私之辨 [00:32:26 起]

• 行为并不迥异：42% 的非营利给高管发奖金（要与营利部门抢人）。政府难付高薪（公众对官僚高薪敏感）所以难招好人；非营利不受此限但有防挪用监管。
• 关键论点：政府被限制在「政治正确、常识认可」的活动内，而很多最大进步来自有争议的创新（Henslow 的自然神学动机送达尔文出海、Kopp 的争议论文）——非营利/社会企业家（mission 驱动、超越赚钱）为这类创新提供空间，21 世纪这一现象越来越多 [00:32:26 起]。

市政、州与地方财政 [00:36:43 起]

• 州和地方支出约为联邦两倍（公立学校、消防、警察、公园）。各州有 balanced budget rule：经营预算须平衡；但有资本预算——学校/污水系统等长期资产可借款（公平逻辑：未来居民也受益、用未来税收偿还）。新城例：为 20,000 人规划污水系统要 $1 亿，30 人的小镇只能借债——若人口不来则有破产风险 [00:36:43 起]。
• 市政破产是 Bankruptcy Code Chapter 9：城市无股东但有征税权；税太重市民会离开。历史上市政破产很少且原因不明：纽约市 1970 年代濒临破产被州与联邦 bailout 救下；城市有 rainy day fund（雨天基金），但金融危机已耗尽多数州的雨天基金 → 市政债券收益率上升、人们担心违约 [00:36:43 起]。
• 市政债免税（宪法联邦/州分离原则；也延伸到耶鲁大学等非营利发行的债）。耶鲁：捐赠 $160 亿（2010）、债务 $25 亿——为什么借钱？因为能以税收补贴的低利率借入（免税），理论上可套利（借免税低息投应税高收益资产），但规则不允许（除非用于正当用途）——这解释了大学与城市为何有可观债务。联邦政府没有 balanced budget amendment、只有单一预算（无资本预算）——州政府在此意义上「更精细」；危机后重提平衡预算修正案 [00:46:06 起]。

政府社会保险 [00:51:24 起]

• 私人保险公司不提供、由政府提供的一类保险：累进税（修正：高收入者税率更高）+ EITC（劳动所得税抵免，earned income tax credit）——对最低收入者负税率、缓冲收入冲击（必须「有 earned income」才能拿）；公共服务（尤其免费教育）也视为保险——对冲经济体系中的失败；OASDI（Social Security）：老年保险（最大部分）+ 遗属保险（父母早逝给孤儿收入——就是人寿保险换个名字，私营寿险不愿提醒你已有）+ 伤残保险（永久瘫痪终身收入）；三者私营市场都有但私人伤残保险有逆向选择问题（预知会残障的人先买）；健康保险（美国约 4000 万无保险者，2011 语境，Obama 医改刚起步）；工伤赔偿（workers' compensation，进步时代先于健康保险）。这些制度是相对近期的发明，依赖官僚与信息技术 [00:51:24 起]。

德国发明社会保险 [01:00:10 起]

• 失败先例：英国 Speenhamland Law（18 世纪末）：镇子补贴达不到「living wage」者的差额——被人薅羊毛（无法核实真实收入），失败。
• Bismarck 的德国 1880 年代首次成功：意外、健康、养老三类保险覆盖全员（约 1100 万工人）；伦敦 Times 断言会崩（「没有政府能管理 40 年记录」）——德国做到了，模式传遍世界。
• 为什么德国能？信息技术前提：纸（18 世纪布造纸、手工、昂贵——1790 年一份报纸约合今天 $20；1837 年耶鲁经济学教材小到能装口袋；购物无收据）；复写纸（carbon paper，19 世纪前无法复制任何文件）；打字机（1870 年代，一次六份同样副本）；标准化表格；文件柜；管理学校（德国著名）；邮政（1790 年普通人一年一两封信；19 世纪邮局遍布每镇——社保缴费通过邮局、印花贴卡记录）[01:00:10 起]。
• 收尾复述：金融为社会目的服务；营利与非营利的区分微妙；人既回应金钱激励也回应道德/理想呼吁（Behavioral Finance 主题）；下一讲（最后一讲）谈金融更广义地提供什么 [01:10:20 起]。

机制 / 论证

公私之辨为何模糊

三股证据：公司利润税=部分国有化（税率全球趋同因资本可外逃）；TEPCO（私有利得+政府兜底+政府征税补偿）；GM（破产把私有变国有再 IPO 回转）。结论：任何时刻「公/私」只是光谱上的位置，非本质 [00:18:55 起]。

资本预算的跨代公平逻辑

一次性建成的公共资本（污水系统）成本应由未来多代使用者分担 → 借债合理；风险是人口不来（计划错误）→ Chapter 9 与 rainy day fund 是市政的风险管理工具 [00:36:43 起]。

社会保险是信息技术的产物

Speenhamland 失败 vs 德国成功：区别不在意愿而在记录能力（核实收入、保存 40 年缴费记录）。纸→复写纸→打字机→表格→文件柜→邮政 = 官僚技术成熟；«技术驱动金融» 是全课反复出现的主题 [01:00:10 起]。

非营利作为「争议创新的融资通道」

政府被常识与政治正确约束，而进步常在争议中（达尔文、Teach for America）；非营利的法律身份（无股东、利润归使命）让个人绕过政府与工会直接向社会募资（Wendy Kopp 21 岁募 $250 万）[00:06:45 起][00:32:26 起]。

可操作

• 想做成一件事时问：营利 or 非营利？（Tufano/Karlan/Drayton/Kopp 模式：教授或毕业生直接创办非营利；「非营利」身份本身打开募资之门）[00:06:45 起]。
• 高年级论文/学期项目可以是社会事业的起点（Wendy Kopp 模型）[00:06:45 起]。
• 理解美国市政债的税收结构：免税压低收益率，高税率投资者更偏好；大学等非营利发行人类似市政债发行人——借债动机含税差套利空间（受用途规则限制）[00:46:06 起]。
• 社会保险盲区自查（美国 2011 语境）：OASDI 含遗属与伤残保障（私营寿险/伤残险是补充而非替代）；私人伤残险的逆向选择意味着政府强制参与有其效率理由 [00:51:24 起]。
• 所有税制数字、TEPCO/GM 状态均为 2011 授课语境，非当前事实。

术语

• nonprofit / 501(c) 文化语境：无股东组织（Yale 即一例）；social entrepreneur：社会企业家。
• limited liability：有限责任；Chapter 7（清算）/ Chapter 11（重组）/ Chapter 9（市政）破产。
• balanced budget rule；operating vs capital budget；rainy day fund；municipal bonds 免税。
• EITC：earned income tax credit；OASDI（Old Age, Survivors, and Disability Insurance）；workers' compensation。
• Speenhamland Law；Bismarck 德国社会保险；Speenhamland 反例。
• Gordon 式资本化不在本讲；本讲技术史词：carbon paper、typewriter、filing cabinet、postal system。

不确定 / 待验证

• 各国公司税率为 2011 年课堂口述（日本 40.6%、中国 25%、印度 33% 等），可能随税制改革过时；GM 股权比例（美 60.8%、加 12%、UAW 17.5%）为破产重组当时数据。
• 医院史（1826/1884/1913/1907）、Speenhamland、伦敦 Times 评论、Kopp 募资额等均为课堂转述轶事，细节未另行核对。
• 「42% 非营利发奖金」「160 万非营利/占 GDP 4%」「英国 12 万」等统计是课上引用的二手数字 [需要验证]。

相关

• 课程入口：耶鲁金融市场（2011）
• 出处页：第22讲 公共与非营利财务（出处页）
• 第20讲 机构投资者（非营利/捐赠基金财务背景）：第20讲 专业资金管理者及其影响
• 概念：金融制度与激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