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ikipedia投资财务诡计：如何识别财务报告中的会计诡计和舞弊（原书第4版）现金流量诡计第二种:将经营活动现金流出归类为其他活动现金流出

第 17 篇

现金流量诡计第二种:将经营活动现金流出归类为其他活动现金流出

> 本书第 11 章（collection part 17），第三部分「现金流量诡计」第二案。开篇隐喻：卡车司机工会主席吉米·霍法（Jimmy Hoffa）1975 年失踪，FBI 搜寻 35 年找不到遗体——许多人都有藏尸的「处理厂」。不少公司也有秘密「处理厂」来掩埋不想让人发现的现金流出：现金流量表中的投资活动。多数投资者像搜寻霍法的调查员，对藏起来的现金流出毫无头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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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什么

本节讲第二种现金流量诡计：把经营活动现金流出（或应列经营流出的采购款）转移列报到投资活动（甚至筹资活动、现金流量表表外），从而虚增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。经营活动现金流出说白了就是日常做生意付出去的钱，比如买材料、付工资。

本章列示四种方法：

① 通过回旋镖交易虚增经营活动现金流量；

② 不合理地将正常的经营成本资本化；

③ 将材料采购确认为投资活动现金流出；

④ 将经营活动现金流出转移到现金流量表表外。

一般规律：同一笔支出按管理层的意志可以有多种现金流分类；只要资本化被用来虚增利润，经营活动现金流量通常也被同时夸大（世通）。

自由现金流量＝经营活动现金流量 − 资本性支出。因此这类手法常能骗过只看自由现金流量的投资者——也有公司在自由现金流量「不受影响」的前提下转移经营开支（赛富时模式）。

核心要点

现金流分类是「同一时期内的模块游戏」：把坏东西（流出）丢进投资者不看的部分，好东西（流入）留在经营活动。投资活动是主要「处理厂」，筹资活动与表外是进阶版。
资本化诡计一鱼两吃：世通把几十亿美元线路成本记为资本支出——既虚增利润（第 6 章），又把巨额经营现金流出挪进投资活动、夸大经营活动现金流量。2000–2001 两年现金流量表虚增约 86 亿美元（线路成本一项即近 50 亿；披露 157 亿 vs 重述 71 亿）。
识别：读现金流量表投资活动部分列出的科目名（「采购 DVD 资料库」「收购药物专利」）；与同行会计政策差异对照；查「柔性资产」科目（预付费用、其他资产）激增；注意 MD&A 的「流动性与资本资源」披露与补充现金流量附注。

机制 / 论证

通过回旋镖交易虚增经营活动现金流量（第 11 章）

环球电信（Global Crossing）：互联网泡沫时期，公司建了跨四大洲、覆盖 200+ 城市的海底光缆网。2000 年亏损 17 亿美元，却披露正的 9.11 亿美元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（表 11-1）。

预收客户货款只能解释部分差异——大部分来自回旋镖交易。做法：公司向电信客户销售未使用的网络容量，同时从同一客户采购金额差不多的不同容量（「你罩着我，我也罩着你」）。收到客户货款记为经营活动流入，付给同一客户的采购款记为投资活动流出——压缩投资活动现金流量来虚增经营活动现金流量。

2001 年 3 月季度报告自曝（第 11 页）：4.41 亿美元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（EBITDA）中 3.75 亿美元源于向重要客户销售，「本季度这些客户与公司签订合同，采购价值 5 亿美元的环球电信网络容量；同时，公司也向这些客户做了大量的资本支出承诺」。第 16 页：向多个运输公司客户购买网络容量与协同定位空间，新增资本支出承诺合计预计 6.25 亿美元。

配套迷惑术：公司吹捧「现金收入」「追溯调整的 EBITDA」等非 GAAP 指标（第四部分「关键指标诡计」详述），回避 GAAP 收入利润。收到现金当期无法合理确认收入，却拿来邀功。

教训：识别后应跟踪后续披露、要求管理层解释交易经济实质；披露复杂或规避 = 诚信存疑。

不合理地将正常的经营成本资本化（第 11 章）

世通（WorldCom）：把线路成本（明显经营费用）记为资产（资本性支出）→ 现金流量表中巨额经营流出变为投资活动流出。重述口径：线路成本造假使 2000–2001 经营活动现金流量虚增近 50 亿美元；加其他不合理资本化，两年合计夸大 86 亿美元（披露 157 亿 vs 重述 71 亿，表 11-2）。

自由现金流量视角：自由现金流量 = 经营活动现金流量 − 资本性支出。资本化同时抬高前者与后者，自由现金流量可能不受影响——但世通 1999–2000 自由现金流量仍减少 61 亿美元（表 11-3），暴露严重问题。这说明：一鱼两吃骗得过单看经营现金流的人，骗不过连自由现金流一起看的人。

小贴士：「柔性」资产科目（预付费用、其他资产）快速增加预示激进资本化；最常见的资本化对象是带长期性质的正常成本——研发、长期项目人力、软件开发、业务与客户承揽支出。

**赛富时（Salesforce.com）**2013 年把多年期软件许可证确认为「融资租赁」。以前年度这类开支列报于利润表与现金流量表经营活动部分；改判租赁后，大部分付款从经营活动转移到筹资活动、列在「融资租赁的本金支付」（现金流量表倒数第二行，几乎不惹眼）——现金流量被虚增数百万美元，且自由现金流量指标不受影响。

将材料采购确认为一项投资活动现金流出（第 11 章）

奈飞（Netflix）买 DVD：早期奈飞做邮寄 DVD 租赁。DVD 资料库是存货、确认为资产并摊销（新上映电影摊销期 1 年、已上映 3 年），摊销进营业成本（2007 年摊销 2.03 亿美元，收入 12 亿美元）。利润表合理。但现金流量表却把 DVD 采购（含只摊销一年的新片）列为投资活动流出——大额经营流出被搬走、经营活动现金流量虚增。

同行对照：百事达（Blockbuster）原也把 DVD 采购列投资活动，2005 年底咨询 SEC 后改为经营活动流出并追溯调整。2007 年奈飞披露的经营活动现金流量比百事达强得多；把 DVD 采购开支调整后，两家差距很小（表 11-4）。

教训：做同行业比较，必须先统一会计政策口径。

购买专利与开发阶段技术：内部研发的员工工资、供应商货款应列经营流出；收购已开发技术（专利、许可证）却被列投资活动。制药行业常态：小生物科技公司把快过 FDA 注册的药卖给大药厂。

塞法隆（Cephalon）：2004–2005 年花 10 亿美元收购新开发药物的专利、所有权、许可证，全部列报为投资活动「收购」；若列经营流出，这两年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将是巨额负数（表 11-5）。

**纽昂斯（Nuance）**2014 年披露 2.53 亿美元「业务和技术收购款项支付」列投资流出——相当于当年 3.58 亿美元经营活动现金流量的 70%，却因单个资产不重要几乎不披露购买细节。这说明：金额不小、披露很少，正是要警惕的形状。

拜维尔（Biovail）（2010 年与威朗合并）：以非现金形式购买药物所有权——向卖方发行权证（实质长期借款）。交易当期无现金流动、不影响现金流量表；日后还款记为筹资性债务偿还。披露深埋在现金流量表后 30 页的「补充现金流量信息」里（2003 年非现金投资/筹资含购买 Ativan/Isordil 的 1749.7 万美元长期债务等）。经济实质与塞法隆、奈飞同属正常经营支出——分析现金流能力时不应忽略。

将经营活动现金流出转移到现金流量表表外（第 11 章）

养老金固定收益计划通常由经营性资金供款，拖累披露的经营现金流。公司改用实物出资规避：

帝亚吉欧（Diageo）（Johnnie Walker、Smirnoff、Guinness 等品牌）2011 年用价值 5.35 亿英镑的威士忌为英国养老金计划注资。威士忌随年份增值，计划价值增长，披露的现金流量不受影响。
IBM 2016 年用价值 2.95 亿美元的美国国库证券注资其养老金固定收益计划，省下相应现金流量。

下章预告（第 11 章）

把经营现金流出挪进投资活动，对想取悦投资者的管理层极具诱惑。「对于这个好东西，管理层似乎无法就此停手」——下一章继续讲第三种诡计。

可操作

把现金流量表投资活动逐行读一遍：有没有科目名其实是经营性质（DVD 资料库、药物专利、网络容量）？
同行业比较前，先统一现金流量分类口径（奈飞 vs 百事达判据）。
怀疑不合理资本化时，同时怀疑经营活动现金流量被夸大（世通一鱼两吃）；看自由现金流量是否也恶化。
柔性资产（预付费用、其他资产）激增 = 激进资本化信号。
警惕把多年期合同改判为「融资租赁」把付款藏进筹资活动（赛富时判据）。
回旋镖交易识别：同一客户既大额销售又大额采购、销售确收与资本支出承诺并提（环球电信判据）；问 EBITDA/现金收入等非 GAAP 指标的构成。
查「补充现金流量信息」附注中的非现金投资与筹资活动（拜维尔判据）；养老金实物注资（威士忌、国债）不算经营现金流出。
MD&A「流动性与资本资源」部分是了解现金流量驱动因素的必读。

术语

回旋镖交易（boomerang transaction）：向客户销售的同时从同一客户采购规模相当的另一种容量/产品，互相「罩着」。
资本性支出（capex）：购买资产的支出，现金流量表列投资活动。
自由现金流量：经营活动现金流量 − 资本性支出。说白了：日常经营赚到的现金，扣掉维持扩张必须花的买资产钱，剩多少。
融资租赁 vs 经营租赁：租赁分类决定付款列筹资还是经营；本书用它展示现金流分类的弹性。
EBITDA / 非 GAAP 指标：公司自创业绩口径，可绕开 GAAP 收入确认（「现金收入」「追溯调整 EBITDA」）。
补充现金流量信息：披露非现金投资与筹资活动的附注，常在现金流量表之后甚至深埋 30 页。
实物出资（养老金）：用威士忌、国债等实物为养老金计划注资，规避经营现金流出。

不确定 / 待验证

表 11-1~11-5（环球电信、世通、自由现金流量、奈飞 vs 百事达、塞法隆）为书内表格，raw 未含内容，数字均来自叙述文字（[需要验证]）。
环球电信 2001 年 3 月季度报告的引文页码（第 11、16 页）按书中转引照录。
拜维尔补充现金流量披露的精确金额（1749.7 万、892.9 万、9962 万、6996.1 万、8065.6 万美元）按引文照录。
世通「2000–2001 虚增近 50 亿/合计 86 亿美元」与表 11-2 的 157 亿/71 亿对照按书中表述。
帝亚吉欧与 IBM 养老金实物注资为合法操作——书中举此例说明「流出表外」的手法边界，注意区分欺诈与规则内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