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通史 第43集 武则天

出自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撰稿《中国通史》（华夏出版社 2016）第3卷《隋唐五代两宋》，对应 CCTV 纪录片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。

这是什么

本页依据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《中国通史》书稿第 3 卷《隋唐五代两宋》的「武则天」章（对应 CCTV 纪录片第 43 集，raw 路径见 frontmatter）。这一章讲中国唯一女皇帝武则天从入宫到称帝再到政归李唐的一生，并解释一个政治学难题：女性在儒家传统里如何取得并坐稳皇位。

全章结论一句话：武则天以惊人的创造力解决了「合法性」问题——用佛教制造舆论、用祥瑞包装天命、用制科与酷吏控制官僚；她上承贞观、下启开天，是盛唐的必要环节。

核心要点

• 武则天 625 年生于并州文水县。父武士彟是木材商人，押注李渊起家，成为工部尚书；母杨氏出自隋朝宗室弘农杨氏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14 岁入宫为「才人」（嫔妃最低一等），12 年不得升迁。驯马名言：铁鞭、铁檛、匕首三样制服狮子骢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太宗死后，高宗把她从感业寺召回，永徽六年（655 年）「废王立武」，她当上皇后。李勣一句「此陛下家事，何必问外人」点破时代变了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660 年后高宗生病，她协理朝政，与高宗并称「二圣」；674 年上「建言十二事」提出完整政纲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690 年（65 岁）改唐为周，称「圣神皇帝」。合法性工程三件套：祥瑞天命、佛经预言（《大云经》）、礼制创新（明堂、天枢、九鼎、武周新字）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用人之道「进退皆速」：大开制科、创设武举。姚崇、宋璟、张说等开元名臣都在武周崭露头角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705 年神龙政变，张柬之逼她让位中宗；一年后她死于上阳宫，享年八十一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
机制 / 论证

出身：商人家庭如何挤进高门

• 这节讲：武则天的阶级起点。父亲武士彟是隋末河东木材商，靠隋炀帝大兴土木发财；他弃王威投李渊，太原起兵时已是元谋功臣，后升工部尚书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门第靠婚姻补上：原配死后，唐高祖做主把隋观王杨雄的侄女嫁给他。弘农杨氏是天下高门，「婚」与「宦」决定家族地位。武则天出生时家世已不寒微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11 岁丧父，异母兄元庆、元爽欺负杨氏母女。仇恨的种子让她隐忍坚强，掌权后两兄弟被流放而死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
后宫十二年与驯马

• 这节讲：性格如何在太宗后宫形成。14 岁入宫，母亲痛哭，她说「见天子庸知非福」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她的刚毅不受太宗欣赏：驯狮子骢方案（不服就鞭、再不服击头、还不服割喉）流露残忍；同入宫的徐才人升为充容，她 12 年仍是才人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与太子李治的感情在这期间建立。骆宾王骂她「秽乱春宫」，她自称是太宗把她赏给李治的——原书判断这是掩盖伦理缺憾的一面之词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
废王立武：关陇集团的终结

• 这节讲：皇后废立为何是国家大事。长孙无忌、褚遂良是太宗顾命大臣，坚决反对废出身关陇高门的王皇后。高宗与武则天低声下气笼络无效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转折在李勣（徐茂公）：「此陛下家事，何必问外人！」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刘后滨解释其深意：自东汉以来皇帝与豪强大族联姻，后妃废立是政治安排。但唐初山东士族已崩溃、关陇集团已衰落，政权不再建立在门阀基础上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「废王立武」标志着西魏北周以来关陇贵族统治的终结，也是皇帝—贵族政体的终结。此后中国基本不再出现外戚专权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支持武则天的是许敬宗、李义府等科举新进官僚。长孙无忌、褚遂良等相继被贬杀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
从皇后到二圣

• 这节讲：权力如何渐进。660 年起高宗因病让她协理政务，后垂帘听政，并称「二圣」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《资治通鉴》说「天下大权悉归中宫」并不属实：很长一段时间里宰相任命等大事仍由高宗定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上元元年（674 年）「建言十二事」：轻徭薄赋、停边疆战争、提高中下层官员待遇，还从礼制上提高妇女地位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私人智库「北门学士」：刘祎之等笔杆子出皇宫北门入宫，替她编《臣轨》《列女传》并参决政务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683 年高宗死，中宗李显即位旋即被废，睿宗李旦即位，她临朝称制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
称帝与合法性工程

• 这节讲：女皇怎么解决「凭什么」的问题。徐敬业扬州起兵十万被平定，骆宾王《讨武曌檄》诞生于此役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祥瑞制造：白雀、嘉禾、醴泉、「瑞石」、黄河水变清。封洛水神为显圣侯、嵩山为神岳——山川封爵自此始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佛教造势：法明等十僧上《大云经神皇授记义疏》（敦煌文书，今藏大英图书馆）。经中「净光天女以女身当王国土」的记载被直接比附为武则天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称帝后佛教位在道教之上。但道教也没闲着：长安道士马元贞奉敕赴五岳四渎投龙，宣传武周天命；泰山岱岳观双束碑记其事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晚年的忏悔道具：1982 年嵩山出土的投龙金简（长 36.3 厘米、重 247 克），刻「乞三官九府除武曌罪名」。投龙是把愿望写金简投进名山大川，请龙带给神。她晚年倾向道教长生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礼制创造：嵩山封禅（原本只应在泰山）；洛阳铸天枢（官民聚钱百万亿，上刻百官与四夷酋长名）；建明堂「万象神宫」；造武周新字十二个，含「曌」字（日月当空）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
用人之道与政治控制

• 这节讲：她用什么人、怎么控人。广开仕进之门遭批评「取人颇滥」：691 年一次性任命拾遗补阙 60 人（编制 20）。歌谣讽刺「补阙连车载，拾遗平斗量」。武则天笑答：你们不是滥竽充数，何必怕人说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破格提拔五品六品官员直接任宰相，方便控制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科举两项创新：大开制科（皇帝特设的考试，为沉沦下僚者开捷径）；创设武举（郭子仪即由此出身）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效果：「进退皆速」，姚崇、宋璟、张说、张嘉贞等开元功臣都在武周崭露头角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
政归李唐

• 这节讲：继承人难题如何收场。立侄（武承嗣、武三思）则否定自己；立子则政权归李。狄仁杰问：儿子与侄儿谁更亲？朝臣指出：立侄为帝，没人会给姑姑立庙祭祀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698 年召回废太子李显重立为皇太子；701 年她 20 年来首次西返长安，改元「长安」，政治信号明确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705 年正月张柬之联合禁军发动神龙政变，杀男宠张易之兄弟，武则天让位中宗。一年后死于上阳宫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
章末评价

• 原书承认她的两面：残忍（酷吏、杀戮）与宽容（赞叹骆宾王的檄文，批评宰相错过人才）并存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郭沫若定位「政启开元，治宏贞观」：人口增殖、疆域空前、基层安定、科举完善，为开天盛世打底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
可操作

• 武则天案例是「合法性工程」的完整教材：当传统话语（儒家）不支持你时，要造新话语（佛经预言 + 祥瑞 + 新字新礼），并让舆论工具（北门学士、僧团、道士）替你发声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判断史料时的提醒：本章多次展示同一事件的两面记载（如「天下权归中宫」不符实际）。注意正史的夸张与当事人的自辩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「进退皆速」的人事制度有得也有失：滥授导致「试官」「员外官」泛滥，但也让真才（姚崇宋璟）快速浮出水面。组织要容忍试错的成本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
术语

• 才人：唐朝后宫嫔妃的低等封号（婕妤、美人、才人中的最低一等）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临朝称制：太后代皇帝临朝听政、行使皇权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顾命大臣：皇帝临终托付辅佐新君的重臣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投龙：道教仪式，把写愿望的金简玉简投入名山大川，请龙带给神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武周新字：武则天自创的十二个新字，含「曌」（日月当空）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制科：皇帝特设、不定期举行的科举考试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• 武举：考武艺的科举科目，武则天创设（正文中已解释）。

不确定 / 待验证

• 龙门奉先寺卢舍那大佛按武则天容貌塑造，原书标「一些唐史专家认为」，属推测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「太宗把她赏给李治」是她晚年自述，原书判定为掩盖伦理缺憾的一面之词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金简上的「胡超」被认为是道士胡惠超，系学者考证（第 43 集《武则天》）。
• 中岳金简为 1982 年农民耕地偶然发现，出土位置无考古地层记录。

相关

• 中国通史 第42集 贞观之治：她经历的时代前半段（太宗、高宗朝）。
• 中国通史 第44集 开天盛世：武周培养的人才开启的开元时代。
• 中国通史 第49集 敦煌：敦煌文书保留《大云经疏》等武周政治宣传品与武周新字。
• 中国通史 第48集 吐蕃兴衰：武周收复安西四镇，与吐蕃战争史的一环。